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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江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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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进入黎江市的时候,天正在下雨。不是那种猛烈的暴雨,是南方冬天特有的那种雨——细,密,冷,像有人在天上撒一把一把的针。雨刮器来回摆着,在挡风玻璃上画出两扇扇形的干净区域,但很快又被新的雨盖住。窗外的世界是灰的。灰的天,灰的江,灰的楼房沿着江岸一层一层叠上去,高的矮的,新的旧的,在雨里都糊成一团一团的影子。只有江面上偶尔驶过的船,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慢吞吞地,像在雨里游的鱼。

笑口常开把脸贴在车窗上,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团白雾。她用手指在雾上画了一只简笔画的兔子,又画了一只乌龟。

“乌龟赢了。”她说。

“为什么?”人间失格客坐在她旁边,声音低低的。

“因为兔子睡觉了。”她画了一个圆圈代表太阳,“你看,乌龟还在爬。”

他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上映着车窗外的水光,亮晶晶的,睫毛很长。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笑了一下。

“看什么?”

“没什么。”

她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她的头发湿了一点点,有洗发水的味道,还有雨水的气味。“江仓陈家,你听说过吗?”她问。

“听说过。国内百分之二十的粮食,五十多家钢铁厂。”

“还有呢?”

他想了想。“他们父亲战死了。张天卿的长辈。”

她沉默了一下。“那这两兄弟挺不容易的。”

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边的树密起来,枝叶在头顶交叠,把雨挡在外面,只留下淅淅沥沥的声音。路灯隔得很远,光晕一明一暗,像在打拍子。

陈家宅子在黎江市二环内的老城区。说是宅子,更像一片微缩的城池。灰墙高耸,爬满了枯藤,墙头有碎玻璃嵌着,在路灯下闪冷冷的碎光。大门是黑漆的,很宽,能并排开进两辆车。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能认出“江仓陈府”四个字。门口的石狮子被雨淋得发亮,左边的那个缺了一只耳朵,右边的那个嘴里含的石球早就不见了。

车停稳,有人撑伞迎上来。穿深色衣服的年轻人,腰挺得很直,说话不急不缓:“几位一路辛苦。家主在正厅等候。”

他们跟着往里走。穿过一进院子,青石板路被雨洗得发亮,映着头顶的灯笼,一晃一晃的。两边是抄手游廊,木柱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的细叶植物,被雨打得一颤一颤。又穿过一进,院子更大了。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枝叶在雨夜里黑沉沉的,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下有一口井,井沿的石头上长着青苔。正厅的门开着,光从里面淌出来,暖黄色的,落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像铺了一条毯子。

他们收了伞,走进门。

正厅很大,但不算空旷。家具是老式的,深色木头,擦得很亮。墙上挂着一幅画像,是个穿军装的男人,面容刚毅,眉目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静。画像直直地升上去。

两个人从画像

走在前面的那个高些,一米八出头,肩膀宽厚,穿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卷着,露出一截手腕。他的脸棱角分明,眉毛浓,眼睛大,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亮了。他的步子很大,走得快,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气息。

“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他的声音也大,像他这个人一样,没有遮拦。他伸出手,很用力地握了一下人间失格客的手,又握了一下笑口常开的,力气不小,但不疼。

陈培元。陈家老大。管家族小事的那一个。

他身后那个矮一些,一米七左右,穿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他的脸和陈培元有七八分像,但线条更细,眉眼更淡,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他没笑,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头很轻,但你能感觉到他什么都看见了。

陈泽宇。陈家老二。管大事的那一个。

陈培元拍着人间失格客的肩膀,声音大得像在跟全院子的人说话:“早就听说你们要来!我爸在的时候最喜欢交朋友,可惜他走得早——”他顿了一下,那个顿很短,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然后他继续笑,继续说,“不过没关系,有我们在!来来来,先吃饭,边吃边聊!”

他转身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像怕谁跟不上。

陈泽宇落在最后,慢慢走。经过人间失格客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长,但很认真。

“你脸色不好。”他说。声音不大,像怕惊动什么。

人间失格客没说话。陈泽宇也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走。

晚饭摆在正厅旁边的偏厅里。圆桌不大,但菜摆满了。黎江靠水,桌上多是鱼虾,清蒸的,红烧的,做汤的,还有几碟腌菜,一盆米饭热气腾腾的。

陈培元招呼大家坐下,自己坐在上首,挨着人间失格客。陈泽宇坐在他对面,靠着窗。

“喝酒吗?”陈培元拎起一瓶酒,瓶身没标签,是自家酿的。

人间失格客摇头。陈培元也不勉强,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笑口常开。“姑娘喝点?”

笑口常开摆手。“他都不喝,我也不喝。”

“行,那我自己喝。”陈培元一仰头,一杯就下去了,又倒一杯。

摸金校尉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副牌,正翻来覆去地洗。农村人把书放在膝盖上,翻到某一页,停下来,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雨。战斗模式102端端正正坐着,面前的碗筷没动过,眼睛扫过桌上的菜,扫过窗外的院子,扫过那两兄弟的脸。

陈培元一边喝一边说话,说黎江的天气,说今年的收成,说他小时候在这院子里爬树摔下来,被他爸打了三巴掌。他说得很快,像怕冷场,像怕停下来空气就会变沉。

陈泽宇不说话,只是慢慢地夹菜,慢慢地嚼。偶尔抬头看哥哥一眼,又低下头。

酒过三巡,陈培元的脸红了。他端着酒杯,看着人间失格客。

“我爸走的时候,我二十出头。泽宇才十几岁。”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像弦松了,“他跟我们说,要守住家业,要护住族人。他这辈子最敬重的人,是张天卿。他说那是真正顶天立地的人。”

他喝了杯中酒。“我比不上我爸。泽宇也……但我们会守。”

窗外雨大了一些,打在瓦片上,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鼓掌。

陈泽宇忽然开口。“哥,你喝多了。”

“没多。”陈培元又倒一杯,手很稳,“我清楚得很。”

他转头看人间失格客。“你们在外面走,见得多。你说,这世道,会好吗?”

人间失格客看着他。他脸上的红不是醉,是热的。眼睛很亮,像烧着的柴。嘴角翘着,但底下压着什么东西。他想了想。“会吧。”

陈培元笑了。“那就好。”他把那杯酒喝了,把杯子放下。

陈泽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人间失格客一眼,没说话,夹了一筷子鱼,慢慢嚼。

饭吃到一半,笑口常开发现人间失格客的筷子停了。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碗。碗里的饭没怎么动,菜也没怎么动。他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口在起伏。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怎么了?”

他没回答。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僵了一下,很硬,像绷紧的弦。她抬头看他的脸。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张着,颜色很淡。那圈白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整个眼睛都变成了那种旧银子融化的颜色。

“喂——”她推他。

他没动。手从桌上滑下去,垂在身侧。筷子掉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人间失格客!”她的声音大了。

陈培元放下酒杯,探过身来。“怎么了?”

笑口常开没理他。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弯下腰,双手捧着他的脸,抬起来。他的眼睛闭着,脸很凉,嘴唇有一点发白。

“你醒醒!人间失格客!”她拍他的脸,不敢用力,又不敢不用力。

他不动。胸口的起伏停了。

摸金校尉站起来,牌从手里散落,铺了一地。农村人合上书,书页夹着他的手指。战斗模式102站起来,椅子倒了,没人扶。几十个队员都站起来,桌边的,窗边的,门口的,都看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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