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决战前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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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早已搭好,上面绑著上百名汉人俘虏,个个面如死灰。
石虎翻身下马,走上祭台,亲自抽出弯刀。
刀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几颗人头滚落在地,腥甜的血气瞬间瀰漫开来。
他將鲜血洒在军旗之上,厉声大喝:
“祭旗!出征!”
“南下之后,放手去杀,放手去抢!杀得越多,赏得越重!”
台下的羯兵们发出阵阵狂呼,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他们像一群即將出笼的野兽,迫不及待要去撕咬猎物。
祭旗完毕,號角声起,呜呜咽咽,响彻旷野。
三路大军依次开拔,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像沉闷的雷鸣,碾过大地。
麻秋率领的中路军走在最前面,八万大军气势汹汹,直奔司州方向。
麻秋骑在马上,脸上带著残忍的笑意,心里已经盘算起了沿途的村寨。
他是石虎手下第一悍將,以凶狠嗜杀闻名,死在他手里的汉人不计其数。
这次他当中路先锋,定要杀个痛快,抢个盆满钵满。
至於峡谷里的那点残匪,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等他扫完沿途的坞堡,回头带一万人过去,就能轻轻鬆鬆踏平。
他甚至已经想好,破了峡谷之后,要把里面的人全都杀光,垒成京观,震慑四方。
大军一路南下,行军速度不快,却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
沿途零星的百姓远远望见,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山里逃窜。
偶尔有跑得慢的,被先锋骑兵追上,刀光一闪,便没了声息。
但这只是零星的遭遇,大规模的屠杀尚未开始。
麻秋不急,他要等进入司州腹地,再放开手脚大杀一场。
他不知道的是,在前方那道看似不起眼的峡谷里,有一张大网已经悄然张开,等著他一头撞进去。
二十万大军的铁蹄,一步步逼近那道承载著汉家希望的峡谷。
生死血战,即將拉开序幕。
天幕之上,羯军集结出征的画面清晰地传了出来。
二十一万大军铺天盖地,旌旗遮日,那股凶戾杀伐之气,仿佛能透过天幕渗出来。
各朝各代的人看著这一幕,心情各不相同。
咸阳宫,扶苏看著那漫山遍野的羯族大军,脸色愈发苍白。
二十一万,整整二十一万精锐。而峡谷里,只有两万五千人。
近十倍的兵力差距,就算有天险可守,就算有火器加持,也难如登天。
殿內一片死寂,大臣们脸上都写满了担忧,有人甚至忍不住闭上了眼,不敢再看。
扶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望著天幕里峡谷的方向,声音低沉却坚定。
“始皇帝陛下在,江先生在,大秦的锐士精神在,就不会输。”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忧色却半点没减。
这一战,太难了。
未央宫,刘彻站在天幕下,一身龙袍猎猎作响,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他看著羯军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看著石虎祭旗时的残忍,胸中怒火翻涌。
“蛮夷猖蹶,竟至於此!”
他咬牙切齿,恨不能亲率大汉铁骑,跨过时隙去斩了石虎。
可他做不到,只能隔著天幕,眼睁睁看著。
阶下的大臣们议论纷纷,大多面露愁容。二十万大军,可不是闹著玩的。
“陛下,江先生他们,能守住吗”有人忍不住低声问。
刘彻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必须守住。”
“那是我汉家的火种,绝不能灭在羯人手里。”
他语气斩钉截铁,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安。
太极殿,李治猛地站起身,袍袖带倒了案上的笔架,狼毫笔滚落一地。
他死死盯著天幕里的中路大军,看著领兵的麻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中路军八万,是三路里最强的,而他们首当其衝,就要撞上峡谷。
父皇就在峡谷里,就要直面这八万虎狼之师。
“父皇……”李治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殿內的大臣们都慌了神,七嘴八舌地议论著,却谁也拿不出主意。
他们隔著千百年的时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
李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大唐的天子,不能慌。父皇能征善战,一定能想出破敌之法。
可他攥紧的双手,却怎么也松不开。
南京皇宫,朱標站在窗前,望著天幕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从羯军集结,到祭旗出征,一眼都没错过。
“父皇一生,从无到有,什么绝境没走过。”朱標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语。
“陈友谅六十万大军都败了,这二十万羯军,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旁边的侍臣低声道:“太子殿下,那时我军兵力虽少,却也不是这般悬殊。”
“而且那时有水师,有城池,如今只有一道峡谷,两万多新兵……”
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朱標没有反驳,只是望著天幕,眼神沉凝。
他信他的父皇,更信江晨的后世之能。
这一战,未必没有胜算。
乾清宫里,却是一片欢腾。
乾隆看著天幕里羯军的赫赫军威,笑得合不拢嘴,连喝了三杯酒。
“好!好一个石虎,果然没让朕失望。”
“二十一万大军,浩浩荡荡,看那江晨还怎么躲。”
和珅在一旁连忙吹捧:“皇上慧眼如炬。那江晨本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等麻秋的大军踏平峡谷,这乱世也就消停了。那些汉人,终究是翻不了天的。”
底下的满臣们纷纷附和,言语间儘是得意与嘲讽。
有人说江晨之前贏的都是小打小闹,遇上真正的大军,立刻就现原形了。
有人说汉人就是懦弱,骨子里就怕蛮夷,天生就是被统治的命。
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等峡谷破了,该怎么庆贺才热闹。
乾隆靠在龙椅上,神色悠然,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在他看来,这一战毫无悬念。
两万多流民,对上八万精锐,还有后续十几万大军,根本没有任何贏的可能。
他等著,等著看江晨身首异处,看那些汉家帝王一败涂地的样子。
时间一天天流逝,转眼便到了半月之期的最后一天。
峡谷之內,气氛肃杀到了极点,连风都带著几分凝重。
天刚蒙蒙亮,两万五千士卒便已尽数披甲,各就各位。
谷口的瓮城之后,弓弩手列成三排,强弩上弦,箭鏃在晨光里闪著寒光。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火銃手伏在掩体之后,火銃架在垛口,身前码著一排排铅弹与火药包。
滚木礌石沿著岩壁边缘堆得老高,浇了火油的陶罐整齐码放,只等號令。
深处的后勤营也动了起来,妇人们忙著蒸乾粮、熬汤药,伤兵营的担架一字排开,药材尽数备齐。
所有人都在忙,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器械碰撞声,节奏沉稳而坚定。
江晨站在谷口最高的瞭望台上,一身青色劲装,腰间挎著横刀,手里握著一支改良后的火銃。
山风捲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著远处官道的方向,眸光平静深邃。
身后,各营將领轮番上前稟报,声音清晰有力。
“火銃营三千人,全数到位,弹药备足十五轮,三排轮射阵型演练纯熟。”
“弓弩营八千人,分守谷口与两侧岩壁,箭矢人均百支,齐射无虞。”
“步兵营一万四千人,分守五处隘口,滚木礌石、火油陶罐尽数到位。”
“粮草备足一月用量,水源充足,伤兵营可同时容纳两千伤员。”
“斥候已经派出,最远探至三十里外,羯军先锋距此不足二十里。”
一条条稟报传来,条理清晰,万事俱备。
江晨微微頷首,目光从谷口扫向两侧岩壁,再望向深处的营地。
入目之处,甲冑鲜明,阵型严整,两万五千士卒如同沉默的山岳,巍然不动。
不过半月时间,这些曾经流离失所、惶惶不可终日的流民,已经成了能战的战士。
他们眼里没有了恐惧,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他们的父母妻儿,就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退一步,就是家破人亡。
嬴政、李世民、朱元璋、刘邦四人,先后走上瞭望台,站在江晨身侧。
四人皆身披重甲,腰悬利刃,周身气场沉凝,各有威仪。
“麻秋的先锋三万骑兵,最多一个时辰便到。”
李世民望著远处扬起的淡淡尘土,沉声开口,语气平稳,不见半分慌乱。
“他骄狂得很,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行军毫无章法,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朱元璋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骄兵必败。”
“他以为我们早就散了,正好送他一份大礼,让他有来无回。”
嬴政指尖叩著垛口,声音冷冽如冰:“第一战,必须打残他的先锋。”
“打掉羯军的锐气,后面的仗才好打。”
刘邦握著刀柄,咧嘴一笑,眼里满是战意:“老子收拢流民受了那么多气,今天总算能出了。”
“那些羯狗欠的血债,今天要让他们加倍还回来。”
江晨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四人,语气平稳,却带著千钧之力。
“诸位,今日一战,有进无退。”
“贏了,我们就是这乱世里的第一束光,往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输了,身后便是万丈深渊,万千汉民再无活路。”
四人齐齐点头,眼神坚毅如铁。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帝王,从不知“怕”字怎么写。
別说八万羯军,就算是百万大军压境,他们也敢亮剑一战。
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李丽质提著一个食盒走了上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扰了眾人议事。
她走到江晨身边,將食盒放在垛口旁的石台上,声音轻柔:
“先生,各位大人,你们从昨夜忙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我做了些麦饼,还有温热的盐水,大家垫垫吧。”
她穿著一身素色布裙,头髮简单挽起,脸上没施粉黛,却眉眼乾净,澄澈动人。
眼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被她很好地掩饰住了。
江晨转头看她,见她眼下青黑更重了,想来昨夜也是一夜没睡。
她指尖的烫伤还没好,贴著一片小小的草药,是她自己采来捣的。
“后勤那边都安排好了”江晨开口,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几分。
“都安排妥当了。”李丽质点点头,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伤兵营、粮草队、妇孺营都安置在峡谷最深处,有专人把守,很安全。”
“我跟大家说了,不管外面打得多响,都不要出来,安心等著捷报。”
她说得篤定,仿佛一点都不担心。
可江晨看得清楚,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著,带著一丝紧张。
“怕吗”江晨看著她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
李丽质愣了一下,隨即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里亮得像盛著星光。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不怕。”
“有先生在,有父皇在,还有这么多將士在,我们肯定能贏。”
顿了顿,她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很认真:“我相信先生。”
四个字,轻得像山风拂过,却重重落在江晨心上。
江晨看著她澄澈的眼眸,沉默了片刻,微微頷首。
“嗯。不会让你们失望。”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逾矩的举动,只有目光交匯时,那一点心照不宣的默契。
山风掠过,带著草木与硝烟的气息,吹起她鬢边的一缕碎发。
李丽质没多留,怕耽误他们议事,又叮嘱了几句趁热吃,便提著食盒退了下去。
走下瞭望台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站在高处的青色身影。
她攥了攥衣角,眼底满是信赖与坚定。
她相信这个人,一定会带著大家,走出这片黑暗。
她能做的,就是守好大后方,不让他有半分后顾之忧。
李丽质快步走向后勤营,背影纤细,却带著不容小覷的韧性。
瞭望台上,几人都识趣地没提刚才的对话,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远处的尘土越来越浓,马蹄声隱隱约约传来,像闷雷滚过大地,越来越近。
“来了。”李世民眯起眼睛,沉声说道。
眾人循声望去,就见官道尽头,黑色的潮水缓缓浮现,越来越清晰。
三万羯族先锋骑兵,旌旗招展,马蹄如雷,浩浩荡荡地压了过来。
为首的麻秋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骄横,望著狭窄的谷口,脸上满是不屑。
他甚至没下令减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往前冲,仿佛峡谷里空无一人。
在他看来,江晨已死,里面的残匪早就跑光了,就算剩几个,也不堪一击。
他这次顺路过来,就是隨手清了,省得后面麻烦。
峡谷之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火銃手將手指放在了扳机上,弓弩手拉满了弓弦,滚木礌石旁的士卒攥紧了绳索。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声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江晨缓缓举起右手,眸光锐利如刀,周身的气势骤然凝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手上。
只要他的手落下,这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终极决战,便会正式打响。
五胡乱华的漫漫长夜,第一道撕裂黑暗的火光,即將在这座峡谷里,轰然燃起。
这一战,只为活下去。
这一战,只为汉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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