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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再疯一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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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

风雪突如其来,像是一把盐,狠狠地撒在草原的伤口上。

李秀宁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侧耳倾听。风声里,夹杂着吐谷浑人狼一般的嚎叫,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她身后的一千精骑,像一千座沉默的冰雕,只有马匹喷出的白气,证明他们还活着。

整整三天三夜。

她带着这一千人,像一根扎进狼群里的毒刺,在北方的旷野上,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她大张旗鼓,故意留下马蹄印和营火的痕迹,甚至在白天点燃狼烟,将吐谷浑人的主力,耍得团团转。

数万骑兵,被她这一千人牵着鼻子,疲于奔命。

“殿下,他们又跟上来了!”一名斥候从风雪中冲回,脸上满是兴奋的潮红,“咬得死死的!”

李秀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要的,就是他们咬死。

“传令,全军转向,正南!”她猛地一拉马缰,战马人立而起,“是时候,回去看一场好戏了!”

……

与此同时,正南方向,两百里外。

一头钢铁巨兽,正在草原上缓慢而执拗地“滚”动着。

高自在的“移动长城”,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加疯狂。

数千辆大车,首尾用铁索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中空的环形。外圈是数百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警惕地指向四方。车上,是轮班休息的士兵,车下,是随行护卫的步卒。

战马和挽马被集中在环形内部,由专人喂养。伙夫营甚至在几辆改造过的大车上,架起了行军锅,炒面的香气,混合着马粪和硝烟的味道,飘出老远。

这根本不是一支军队,这是一个移动的战争堡舍。

它没有白天和黑夜。

三班倒的士兵,让这头巨兽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向前滚动。饿了,车上会扔下炒面和水囊;困了,就爬上车斗,在同袍的鼾声和车轮的吱呀声中睡去。

这种行军方式,完全颠覆了常识。

吐谷浑的游骑,一开始还像苍蝇一样,试图袭扰。

可当他们冲到近前,迎接他们的,是毫不讲理的霰弹。几轮炮击下来,留下一地人马的碎尸后,再也没有人敢靠近这个浑身长满了刺的怪物。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一点,不可阻挡地,碾过草原,逼近王庭的最后一道屏障。

库山。

两座陡峭的山峰,像两颗巨大的獠牙,扼守住通往伏俟城的最后一道关隘。山道狭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吐谷浑王,将他最后的精锐,全部押在了这里。

当“移动长城”终于停在库山防线前时,整个草原都安静了。

高自在站在最前方一辆炮车的顶上,迎着山巅吹来的寒风,眯着眼打量着那道壁垒森严的防线。

山道上,箭楼、滚石、擂木,密密麻麻。

山壁间,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山下的这头钢铁怪物。

“总监,这……怎么打?”一名纵队长官的嗓子有些干涩。

这种地形,火炮的仰角根本够不着山顶的敌人,而步兵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高自在没有回答。

他伸了个懒腰,像是没看到对面那固若金汤的防线,反而深吸了一口带着草腥味的冷空气,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

“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

他念一句,咂摸一下嘴,似乎在品味诗里的意境。

周围的将校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以为总监是被这绝境给逼疯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军阵侧后方传来。

一队银甲骑兵,人马皆带风霜,卷着一路冰雪,冲到了阵前。

为首的女将,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风割出几道红痕,却依旧清艳夺目的脸。

正是李秀宁。

她翻身下马,几步走到炮车前,仰头看着那个还在摇头晃脑的男人。

“高自在。”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的歪诗念完了吗?”

高自在低头,看到是她,咧嘴笑了,那口白牙在昏黄的天光下,格外显眼。

“回来了?”

“回来了。”

“人,都引走了?”

“引走了。没三个时辰,追不上来。”李秀宁言简意赅。

“好!”高自在猛地一拍大腿,“时间刚刚好!”

他从炮车上一跃而下,几步走到李秀宁面前,压低了声音:

“诗是好诗,就是不应景。现在这情况,应该用另一首。”

李秀宁皱眉:“什么?”

高自在神秘一笑,指了指壁垒森严的库山防线,又指了指她身后那一千风尘仆仆的精骑。

“正面佯攻,侧翼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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