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即日起伐荔枝树百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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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一个孤老头子，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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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六部侍郎及以下官员在仓部门外等待。
见韩承到来，共同行礼：“全听韩使差遣！”
韩承心念一动，举起杨国忠的令牌，“今日，启程！”
“诺！”
韩承出了长安城，这回没骑瘦马。
兵部杜知州给他调了六匹驿马，三匹骑乘，三匹备用。
全是河曲马，肩高腿长，跑起来蹄子翻飞，日行一百五十里不在话下。
韩承心疼马，跑六十里就换一匹，宁可多换两次，也不把牲口使废了。
过商州的时候遇上一场暴雨，山道冲垮了半截。
驿夫们扛着木头抢修，韩承蹲在路边啃干粮，顺手帮他们递了两根椽子。
驿夫头儿见他一个官身子蹲泥地里帮忙，嘴上不说，手底下快了不少，半个时辰就把路通了。
到襄阳换船，这回冯家货栈的掌柜亲自在码头等着。
见了韩承，拱了拱手：“韩主事，广州的黄管事昨儿夜里飞鸽传书过来。
说您这趟差事，栈房上下全力配合。
冰窖的事已经传下去了，从广州到鄂州，十二处栈房全清了仓，专给您腾地方存冰。”
韩承点头，没多客套，上了船就摊开简牍算路程。
襄阳到鄂州走汉水，顺水三天，鄂州到广州还得换快船。
船到鄂州那天正赶上大集，码头上人挤人，韩承挤下船，直奔冯家栈房。
掌柜的迎出来，说冰已经备好了，两千斤一块不少，全用棉被裹着码在地窖里。
韩承进窖看了一眼，凉气扑面，冰块码得整整齐齐，筐子上还贴了封条，写着“户部仓部韩”。
韩承撕了一张封条验了验冰，拿刀凿下一小块。
搁嘴里含了含，水质清冽，没腥味儿。
他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从鄂州往南走潭州、郴州、韶州，一路全是冯家的栈房。
每处都按章程备了冰、雇了人，驿马也按兵部的规矩双马一驿。
韩承一处一处验过去，走了十二天到广州，脚底板磨出了三层茧，人瘦了一圈，可心里踏实了。
黄管事这回没推脱，领着他去荔枝园看货。
园子在广州城北二十里，坡地上种了百来株荔枝树。
树龄都上了十年，果子挂得密，青红相间，还没到全熟的时候。
“这是桂味。”黄管事摘了一颗剥开，莹白的果肉露出来，汁水顺指缝往下淌。
“核小，肉厚，甜里带一股桂花香。
六月上旬摘，赶在雨季前头，果子最精神。”
韩承吃了一颗，确实甜，比在长安吃的蜜饯强出十条街。
他问：“摘下来怎么保鲜？”
“分三批走。”黄管事指着园子后头的棚子。
“头批摘七成熟，用蜡封蒂，棉纸裹了搁冰筐里，能撑半个月。
二批三批陆续摘，路上接力换冰，到了长安正好全熟。”
韩承盘算了一遍：广州到鄂州快船二十天，鄂州到长安陆路十五天，拢共三十五天。
摘七成熟的果子，路上走三十五天，到了刚好熟透。
再加上冰窖接力，这趟差事有谱了。
“就这么办。”韩承把简牍收起来，“第一批果子后天摘，我跟着船走。
后面两批你按章程发，别等我。”
黄管事应了一声，转身安排人手去了。
此时，一匹快马赶来。
勒马停稳后高声宣读：“奉相国令！砍伐百棵荔枝树迁移长安、洛阳，不得有误！”
韩承手里的简牍差点掉地上。
他扭头看黄管事，黄管事的脸比荔枝皮还绿，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韩主事，这……”
“我听见了。”韩承把简牍往怀里一揣，“砍多少？”
“一百棵。”
传令的驿卒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盖了相府大印的文书，双手递过来。
“杨相钧令，着广州都督府会同冯家栈房，即日起伐荔枝树百株。
截干去枝，裹根带土，装车北运。不得延误。”
韩承接过文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字不多，意思很明白：杨国忠要整冯家。
你冯家不是拿荔枝树当摇钱树么？
行，我砍了运到长安去，种不种得活另说，先砍了再说。
一百棵，冯家城北那片园子拢共才多少棵？这是要刨根。
黄管事把韩承拉到一边，压着嗓子：“韩主事，这可怎么办？
那园子是东家祖上置下的产业，杨国忠这是明摆着要……
况且这些荔枝树也不全是东家的产业，地方百姓也靠这些荔枝树糊口！”
“逾期三日不办，以抗旨论。杨国忠代圣人发的钧令，你扛得住？”
黄管事不吭声了。
韩承把茶碗端起来灌了两口，忽然问：“城北那园子，树都是冯家的地契？”
“大部分是。
靠东坡那四十来棵是农户的，地是冯家的。
树是他们自己栽的，当年说好了，树归农户，地租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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