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兴衰之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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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意识，继续以那超越时空的“上帝视角”，跟随着六个光点，沉浸在这颗名为“康斯莱克”的星球文明长河之中。
美好的画卷在延续，但林凡也敏锐地察觉到，细微的变化，如同冰面下的裂痕，开始悄然出现。
他“看”到，随着城市越来越宏伟，人口越来越繁盛，对资源的索取开始变得无度。茂密的、被称为“生命之肺”的古老森林被成片砍伐，裸露的土地迅速沙化。清澈的河流被引入工厂，排出泛着诡异颜色、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废水。为了争夺几处新发现的稀有矿脉，不同的城邦之间，开始从口舌之争，演变为小规模的摩擦，再到局部的冲突。那些曾经用来歌颂星辰与和平的艺术，有些开始描绘战争与征服的“荣光”。
代表“愤怒”的红色光点，光芒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些，微微跃动着。
智慧带来了繁荣，也催生了更复杂的欲望和更精细的算计。阶级开始固化，早期的长老共治制，逐渐被少数强大的家族或“智慧领袖”所把持。贫富差距在拉大，华丽的宫殿与拥挤的贫民窟并存。知识被垄断，真理被诠释，不同的理念碰撞，最终演变成流血的思想清洗。一些研究者开始探索生命的禁忌领域，试图用机械改造躯体，甚至…触及灵魂的转移。
代表“哀伤”的深蓝色光点，光芒似乎黯淡了几分，仿佛在低泣。代表“恐惧”的暗紫色光点，则不安地闪烁着。
星球本身，似乎也开始“回应”子民们的贪婪与短视。气候变得不稳定，温和的季节开始出现极端天气，暴雨、干旱、酷热、严寒轮番上演。曾经风调雨顺的丰饶之地，开始出现饥荒。一些从未见过的疫病，在拥挤的城市中悄然蔓延。大地偶尔会传来令人不安的震颤。
但文明的惯性是巨大的。康斯莱克的居民们，或者说，那些掌握着权力和资源的阶层，并未真正警醒，或者说，他们选择了更极端的方式来应对危机。他们建造了更高的堤坝来抵御洪水，挖掘了更深的地堡来躲避严寒，研发了更强大的武器来镇压不满和掠夺他处资源，甚至尝试用某种星球级的能量抽取装置，来稳定气候。
林凡“看”到，在星球上一处最为宏伟、也最为冰冷的金属都市深处，一个庞大的计划被启动。无数资源被投入，建造一艘艘庞大的、流线型的、如同银色巨鲸般的星际飞船。计划的核心是：当星球最终不堪重负时，筛选出的精英，将乘坐这些“方舟”，飞向星空，寻找新的家园。这个计划被冠以“火种”之名，但知情者眼中，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基于计算的“延续”，而非对家园的“拯救”。
代表“渴望”的明黄色光点，光芒变得有些刺眼，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灾难，最终以排山倒海之势降临，并非来自外敌，而是来自星球自身积郁已久的“怒火”。地壳运动变得无比剧烈，前所未有的超级火山接连喷发，将天空染成暗红色，灰烬遮天蔽日。大陆板块在撕裂，巨大的裂缝如同星球的伤口，吞噬着城市和生命。海平面因极地冰盖融化而疯狂上涨，吞没了无数沿海的繁华之地。致命的辐射尘、有毒气体随着火山喷发和工业残留泄露而弥漫全球。
死亡，成了康斯莱克星球上最普遍的现象。曾经充满歌声的平原化为焦土，曾经清澈的河流奔涌着泥浆和毒液，曾经辉煌的城市沦为废墟和坟墓。饥荒、瘟疫、辐射病、在灾难中相互践踏争夺生存资源的暴行…每天都在上演。哀嚎取代了欢歌，绝望淹没了希望。
代表“哀伤”的深蓝色光点，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几乎要熄灭。代表“恐惧”的暗紫色光点，则剧烈地颤抖着。就连代表“喜悦”的翠绿色和代表“宁静”的白色光点，也仿佛蒙上了尘埃，变得微弱。
林凡的意识默默见证着这一切。他看到了母亲在废墟中徒劳地挖掘，寻找被掩埋的孩子；看到了年迈的学者紧紧抱着被烧毁的书卷，在图书馆的残骸中哭泣；看到了相爱的年轻人被逃难的人群冲散，在漫天灰烬中互相呼唤直到声嘶力竭；看到了曾经高高在上的“精英”，在死亡面前同样不堪一击，露出最原始的恐惧与丑态。
无数的悲欢离合，无数的生离死别，如同最残酷的史诗，在他眼前展开。愤怒于不公，哀伤于逝去，恐惧于末日，渴望于生存，即使在最深的绝望中，也偶有微小而坚韧的喜悦和短暂的、死寂般的宁静。
六种情力，在这末日图景中交织、碰撞、放大，浓烈到让林凡的意识都感到阵阵刺痛。
就在这时，林凡的“目光”被星球上几处最大的、被严密保护的发射基地吸引。
在那里，一艘艘庞大的银色“方舟”飞船正在做最后的起飞准备。无数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普通居民被能量护盾和冷酷的卫兵挡在外面，而能够登上飞船的，除了必要的技术人员，大多是权贵、富豪、顶尖学者以及…被判定拥有特殊基因或能力的人。
在这些等待登船的人群中，林凡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两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少年有着一头醒目的金黄色短发，面容俊美却异常冷漠，紫色的眼眸中仿佛承载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疏离。少女则有着柔顺的金黄色长发，碧绿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宝石，但此刻那双眼中充满了惶恐、不舍与泪水。他们穿着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相对整洁的服饰，被一队明显是护卫的人保护着，走向其中一艘飞船的舷梯。
是空和萤！
虽然比现实中见到的要稚嫩许多，但林凡绝不会认错！他们果然来自这里，来自这个即将毁灭的星球——康斯莱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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