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心誓血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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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就在印记烙印完成的瞬间，周淮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剧震，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与浓烈本源气息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向后软倒，眼前一片漆黑，意识瞬间模糊，只残留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清明。
“周淮！”虞晚灯凄厉的呼喊在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惊恐与心痛。
周淮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双颤抖却坚定的手臂接住，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与他口鼻间溢出的冰冷鲜血混合在一起。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烛阴之力，带着虞晚灯全部的焦急与守护之意，疯狂地涌入他几乎干涸的经脉，试图稳住他即将溃散的气息，抚平那因誓言反噬而带来的、源自灵魂的剧痛与虚弱。
而在意识模糊的深处，在“欺妄丹”那枚新添的、沉甸甸的誓言印记烙下的地方，周淮却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剧痛与沉重是真切的，道痕的加深与金丹的濒临崩溃也是真切的。但在这毁灭性的压力之下，那枚誓言印记，却仿佛成了一个特殊的“锚点”。
通过这个“锚点”，他对自己立下的“救回谢惊尘”这一誓愿，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感知”。这感知并非明确的方法或路径，而是一种冥冥中的“方向感”与“存在确认”。
他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了谢惊尘那微弱却依旧顽强闪烁的“存在”，如同无尽黑暗深渊中的一点遥远星火，尽管被重重灰黑色的咒力锁链缠绕、吞噬，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那点星火所在的、大致的方向与距离——西方偏南，似乎很远，又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感知断续而艰难。
与此同时，誓言印记与他之前获得的心钥印记之间，也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心钥印记代表着“可能性”与“秘境权限”，而誓言印记则代表着“必达的目标”与“沉重的因果”。两者结合，竟让他对“因果”、“命数”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触碰”与“感知力”。这感知力此刻只能让他更清晰地感应谢惊尘的状态和大致方位，但未来……或许会成为他寻找破解“锁命咒”方法的关键。
代价，是几乎毁灭性的。
周淮内视己身，心中一片冰冷与苦涩。金丹光芒黯淡，裂纹密布，仿佛一碰就会碎。命火摇曳，颜色都黯淡了许多。经脉多处受损，灵力运转滞涩无比。“欺妄丹”核心的银光虽然依旧纯粹，却被誓言印记和道痕压得几乎透不出来。他的修为，恐怕已经跌落了金丹境，勉强维持在筑基后期，而且根基受损严重，没有长时间的精心调养和珍贵资源，别说恢复，不继续恶化就不错了。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一个渺茫的希望，为了那一个生死相托的同伴。
值得吗？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周淮心中闪过的，是谢惊尘挺剑挡在他们身前时那孤高决绝的背影，是虞晚灯泪流满面却依旧紧紧扶住他的颤抖双手。
值得。
“虞……姑娘……”他用尽最后力气，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我……没事……至少……现在有了……一丝……救谢兄的……希望……”
话音未落，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周淮！周淮！”虞晚灯抱着他彻底软倒的身体，感受着他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心如刀绞。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银牙紧咬，将安魂灯放在周淮身边，双手结印，更加精纯的烛阴银光如同温暖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注入周淮体内，小心地梳理着他紊乱的经脉，护住他那濒临破碎的金丹与摇曳的命火，抵御着誓言反噬带来的持续痛苦。
她一边施法，一边泪眼模糊地看着周淮灰败的脸，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看着他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誓言烙印纹路。
这个傻瓜……这个总是把最重的担子扛在自己肩上、为了在乎的人可以毫不犹豫豁出一切的傻瓜……
“你放心……”虞晚灯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我会守着你，一定会。我们一起去救谢大哥，一定可以……”
石隙之外，碎星原的风依旧呜咽，煞气翻涌，危机四伏。
但在这方狭小的、被古老禁制微光和安魂灯幽蓝火焰照亮的空间里，只有少女低低的啜泣与祈祷，以及一个男子为了渺茫希望而燃尽一切、沉沉睡去的微弱呼吸。
心誓已成，血已燃尽。
前路未卜，荆棘密布。
但有些东西，一旦点燃，便不会轻易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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