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轮回秘境·第五十八世·夏桀与女儿(卷一·末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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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王宫
公元前1600年,夏朝末年,斟鄩。王宫。
这一年的夏天,热得异常。黄河两岸的蝉鸣声昼夜不息,像无数把锯子来回拉扯。斟鄩城坐落在洛水之畔,是夏朝的都城,也是天下最繁华的城市。高大的城墙用夯土筑成,城墙上可以并行三辆马车。城内有宫殿、宗庙、府库、作坊、民居,还有宽阔的街道和热闹的市集。王宫在城的正中央,占地数百亩,红墙黛瓦,气势恢宏。
王宫最深处的寝殿里,一个男人躺在床上,赤着上身,满头大汗。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双臂孔武有力,是那种一看就力大无穷的人。他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脸上满是胡茬,眼睛闭着,眉头紧锁。他就是夏桀,夏朝的第十七代君主,天下的共主。此刻他正被噩梦纠缠。
他梦见黄河决堤了,浑黄的洪水铺天盖地涌来,淹没了庄稼,冲垮了房屋,卷走了百姓。他站在城墙上,看着洪水中的百姓挣扎呼救,想伸手去拉,却怎么也够不着。他急得大喊,却喊不出声。洪水越涨越高,漫过了城墙,向他扑来。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湿透了身下的席子。寝殿里空荡荡的,只有烛火在微风中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没有洪水,没有呼救的百姓,只有寂静的夜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蛙鸣。他慢慢坐起来,靠在床栏上,闭着眼睛,等心跳平复下来。
噩梦不是第一次了。自从登基以来,他几乎每晚都被噩梦惊醒。有时候梦见洪水,有时候梦见地震,有时候梦见百姓举着棍棒冲进王宫,要杀他。他知道天下不太平。黄河连年泛滥,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诸侯们心怀异志,有的不朝贡,有的不来朝,有的甚至公然对抗朝廷。他派兵去征讨,打赢了,诸侯暂时臣服;打输了,诸侯更加嚣张。他试过很多办法——减轻赋税,开仓放粮,祭祀天地。但水患依然肆虐,诸侯依然不臣,百姓依然饥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大王,”侍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太史终古求见。”
夏桀愣了一下。太史终古是朝中最年长的大臣,掌管天文历法,也是他最信任的谏臣之一。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他披上衣服,走到前殿。终古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白发苍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
“大王,”终古跪下来,声音沙哑,“臣夜观天象,荧惑守心。这是大凶之兆,预示天下将有大乱。大王,您要早做准备啊。”
夏桀的脸色变了。荧惑守心,大凶之兆。他知道这个天象意味着什么。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终古,你说,朕该怎么办?”
终古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大王,水患连年,诸侯不臣,百姓怨声载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治水。水患不除,百姓不安。百姓不安,天下不稳。”
夏桀点头:“朕知道。但黄河那么长,水势那么猛,怎么治?”
终古说:“大王,鲧治水九年,筑堤堵水,失败了。禹治水十三年,开渠疏导,成功了。大禹的方法,是先测量地势,再开凿河道,把洪水引到大海里去。臣以为,大王应该效仿大禹,治理黄河。”
夏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终古。“终古,你下去吧。朕想想。”
终古叹了口气,颤颤巍巍地走了。夏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星星很亮,月亮很圆。他想起大禹,想起大禹治水的故事,想起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他做得到吗?他能像大禹一样,治好黄河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试试。
第二节:女儿
公元前1600年秋,斟鄩。王宫。
夏桀的女儿出生了。王后妺喜已经给他生了几个儿子,没有女儿。他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当侍从告诉他,王后生了公主的时候,他正在前殿批阅奏章。他扔下笔,快步走向后宫。
他推开门,看到妺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嘴角带着笑。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婴儿很小,轻得像一只猫,皱巴巴的小脸,紧闭的双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让朕看看。”他接过婴儿,手都在发抖。
婴儿忽然睁开眼睛。夏桀倒吸一口凉气。那双眼睛太亮了,不是新生儿那种迷茫混沌的目光,而是清澈、锐利,像两颗打磨好的黑曜石。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是悲悯?是决绝?还是一种跨越了无数岁月的沧桑?
“这孩子……”他喃喃道。
妺喜虚弱地问:“大王,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夏桀想了想:“叫妺婉。夏妺婉。”
婴儿——归墟——听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妺婉。这是她在这一世的名字。她的父亲,是夏桀,夏朝的末代之君。她知道他的命运。他会被商汤打败,被流放到南巢,死在那个遥远的地方。夏朝会灭亡,商朝会兴起。她要改变这一切。她要救父亲,要保住夏朝,要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个婴儿不应该有的表情。夏桀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第三节:神童
夏妺婉从小就与众不同。她三岁识字,四岁读书,五岁就能背诵《禹贡》和《山海经》。夏桀惊讶不已,问她:“婉儿,谁教你的?”
她说:“没人教我。我自己会的。”
夏桀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个女儿,不普通。
夏妺婉六岁那年,跟着父亲去视察黄河。黄河水势凶猛,浊浪滔天。夏桀站在河岸上,看着滔滔洪水,眉头紧锁。夏妺婉站在他身边,也看着洪水。
“爹,黄河为什么总是发大水?”
夏桀想了想:“因为上游的泥沙太多了。泥沙淤积,河床抬高,水就漫出来了。”
夏妺婉摇头:“不对。泥沙淤积是结果,不是原因。原因是上游的植被被破坏了。树砍光了,草烧光了,土就松了。一下雨,泥沙就冲到河里。”
夏桀愣住了。他看着女儿,女儿的眼睛很亮,很认真。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治水要筑堤、要开渠,从来没有想过上游的植被。
“婉儿,你怎么知道这些?”
夏妺婉想了想:“书上看的。”
夏桀知道,没有书会写这些。但他没有追问。他知道,这个女儿,比他聪明。
第四节:谏言
夏妺婉十岁那年,太史终古病逝了。临终前,他把夏妺婉叫到床前,对她说:“公主,你比你爹聪明。你比你爹有见识。你要帮他,帮夏朝。天下百姓,就靠你们了。”
夏妺婉跪在床前,泪流满面:“太史,我记住了。”
终古死后,夏妺婉开始参与朝政。她年纪虽小,但见识不凡。诸侯不臣,她建议父亲采取怀柔之策,安抚为主,征讨为辅。水患连年,她建议父亲效仿大禹,开渠疏导,同时在上游植树种草,固土护坡。百姓饥饿,她建议父亲开仓放粮,减轻赋税,同时鼓励农耕,发展生产。夏桀听着女儿的话,心中又惊又喜。他没想到,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见识。
“婉儿,你比爹强。”他对女儿说。
夏妺婉摇头:“爹,不是我强。是您愿意听我说。您要是不听,我说什么都没用。”
夏桀笑了,把女儿抱起来:“好。爹听你的。”
第五节:商汤
夏妺婉十二岁那年,商汤来朝贡。商汤是商族的首领,封地在商丘。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目光深邃,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夏桀在朝堂上接见了他。商汤恭恭敬敬地行礼,献上了丰厚的贡品——牛、羊、丝帛、铜器。
夏桀很高兴,赐他坐下,问他商族的情况。商汤一一回答,言辞得体,不卑不亢。夏桀对他印象很好,想重用他。夏妺婉站在屏风后面,看着商汤,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她知道,商汤将来会造反,会打败父亲,会灭掉夏朝。她不能让他得逞。
散朝后,夏妺婉找到父亲:“爹,商汤这个人,不可重用。”
夏桀愣住了:“为什么?他挺有才能的。”
夏妺婉说:“就是因为他有才能,才不可重用。他有才能,有野心,有威望。您重用他,他会坐大。他坐大了,您就控制不住了。”
夏桀想了想,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他没有重用商汤,只给了他一些虚衔,打发他回去了。商汤表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很不满。他回到商丘后,加紧准备,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第六节:伊尹
夏妺婉十五岁那年,一个叫伊尹的人来到斟鄩。伊尹是有莘氏的奴隶,负责做饭。他厨艺精湛,做的饭菜美味无比。他被献给了夏桀,做了王宫的厨师。夏妺婉第一次吃到伊尹做的菜,就愣住了。那菜的味道,跟她前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不是因为它好吃,是因为它熟悉。她想起那一世,在沧州的小院里,王翠花给她做的红烧肉。她想起那一世,在上海的精武体育会,霍东英给她做的清蒸鱼。她想起那一世,在阳城的王宫里,女娇给她做的莲子羹。那些味道,都刻在她的灵魂里,忘不掉。
她去找伊尹,问他:“你的菜,是谁教的?”
伊尹愣住了:“没人教我。我自己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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