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 轮回秘境·第五十七世·大禹与女儿(卷一·洪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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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石纽
公元前2057年,帝尧六十一年,蜀地,汶山,石纽乡。
这一年的夏天,大雨如注,一连下了三个月没有停歇。岷江暴涨,江水浑浊如黄河,裹挟着泥沙和树木,咆哮着冲出山谷,淹没了沿岸的农田和村庄。石纽乡在岷江上游的山谷里,四周群山环抱,地势较高,暂时还没有被洪水吞没。但雨水从山上冲下来,冲刷着土地,山体滑坡的声音此起彼伏,像巨兽在咆哮。
鲧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远处的岷江,眉头紧锁。他是崇伯,负责治理天下水患的官员之一。他的父亲颛顼是五帝之一,他继承了家族的爵位和封地,却没有继承治水的才能。他已经治理洪水九年了,筑堤垒坝,堵截洪水,但水越堵越涨,越涨越凶。帝尧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朝中的大臣们也在弹劾他。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妻子女志从屋里走出来,挺着大肚子,已经快要临盆了。她看着丈夫紧锁的眉头,轻声说:“伯,不要着急。孩子快出生了,你该高兴才是。”
鲧转过身,扶着妻子:“你怎么出来了?下雨天,路滑。”
女志笑了:“没事。我想看看雨。”
她看着远处的岷江,忽然说:“伯,你说,这孩子,会像谁?”
鲧想了想:“像你。像你一样善良,一样坚强。”
女志靠在他肩上:“我希望他像你。像你一样勇敢,一样担当。”
当天夜里,女志临盆了。接生的是村里的老妇人,经验丰富,但这次却忙得满头大汗。女志的胎位不正,孩子迟迟生不下来。鲧在屋外来回踱步,雨水打在他身上,他浑然不觉。屋里传来女志的叫声,接生婆的催促声,还有婴儿的啼哭声——终于,孩子出生了。
接生婆抱着婴儿出来,满脸喜色:“伯,是个小子!但……”
鲧的心提了起来:“但什么?”
接生婆犹豫了一下:“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石头。怎么掰都掰不开。”
鲧接过婴儿,低头看去。婴儿很小,轻得像一只猫,皱巴巴的小脸,紧闭的双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他的右手,果然攥着一块石头——不,不是石头,是一块玉。青色的,温润的,上面有天然的纹路,像水波,又像山峦。
婴儿忽然睁开眼睛。
鲧倒吸一口凉气。那双眼睛太亮了,不是新生儿那种迷茫混沌的目光,而是清澈、锐利,像两颗打磨好的黑曜石。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是悲悯?是决绝?还是一种跨越了无数岁月的沧桑?
“这孩子……”鲧喃喃道。
女志在屋里虚弱地问:“伯,孩子怎么样?”
鲧走进去,把孩子放在她身边:“好。很好。”
女志看着儿子手中的玉,惊讶地问:“这是……”
鲧说:“天生带来的。天赐之物。”
女志看着儿子的眼睛,忽然说:“伯,给他取个名字吧。”
鲧想了想:“叫文命。姒文命。”
婴儿——赵天——听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文命。这是他在这一世的名字。他的父亲,是鲧,崇伯,治水的官员。他的母亲,是女志,有辛氏的女儿。他出生在蜀地的汶山,一个叫石纽的小地方。他知道这个时代。帝尧在位,洪水滔天,百姓流离失所。他的父亲治水九年,筑堤堵水,水越堵越高,越堵越凶。他的父亲会被处死,而他,会接过父亲的使命,治理洪水,拯救万民。他会三过家门而不入,会变成熊开山,会成为夏朝的开国之君。但他也知道,他等的那个人,还没有来。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个婴儿不应该有的表情。鲧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一些。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孩子,将会接过他的使命,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业。
第二节:父罪
姒文命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三岁识字,四岁读书,五岁就能背诵《河图》《洛书》。鲧惊讶不已,问他:“文命,谁教你的?”
他说:“没人教我。我自己会的。”
鲧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个儿子,不普通。
姒文命八岁那年,鲧被召回了帝都。帝尧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痛斥鲧治水无功。“九年了!洪水滔天,百姓流离!你筑的堤,垮了一座又一座!你堵的水,涨了一尺又一尺!鲧,你知罪吗?”
鲧跪在朝堂上,低着头,一言不发。他能说什么?他尽力了。他筑堤垒坝,昼夜不息。他巡视河道,走遍了九州。他把自己的俸禄都拿出来赈济灾民,把自己的封地都拿出来安置流民。但他治不了水。水是活的,堵不住,拦不了。他没有办法。
帝尧大怒:“推出去,斩了!”
姒文命在人群中,看着父亲被押出朝堂。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了肉里,鲜血滴在地上,他浑然不觉。
鲧被押到刑场,刽子手举起刀。姒文命冲过去,跪在父亲面前:“爹!”
鲧看着他,眼泪流下来了:“文命,爹对不起你。爹没有治好水。爹没有保护好百姓。”
姒文命摇头:“爹,你没有错。错的是方法。水是堵不住的。水是要疏导的。”
鲧愣住了。他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一种坚定的、不可动摇的光。他忽然笑了:“文命,你比爹强。你替爹,把水治好。”
刽子手的刀落下,鲧的血洒在地上。姒文命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抱起父亲的头颅,站起来,转身走了。他没有哭。他知道,哭没有用。他要做的是治水,完成父亲没有完成的事业。
第三节:受命
姒文命十六岁那年,帝尧驾崩,舜继位。舜即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治水。他召集群臣,询问治水的人选。大家都说:“鲧的儿子文命,比他父亲强。他从小跟着父亲治水,懂得水性的规律。让他试试。”
舜犹豫了一下:“鲧犯了罪,他的儿子……”
一个老臣站出来:“陛下,鲧是鲧,文命是文命。鲧治水失败,是因为方法不对。文命有才能,有志向,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舜想了想,点头:“好。姒文命,从今天起,你接替你父亲的职位,治理天下水患。”
姒文命跪下,磕了三个头:“陛下,我一定治好水患,不负您的期望。”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工地。父亲留下的人还在,他们看着这个年轻的公子,眼中满是疑虑。他能行吗?他比他的父亲强吗?姒文命没有解释。他站在河岸上,看着滔滔的洪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卷起袖子,开始干活。他不再筑堤,不再堵水。他开渠引水,疏通河道,把洪水引到大海里去。工人们看着他,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公子,不筑堤了?”一个老工人问。
姒文命摇头:“不筑了。水是堵不住的。要疏导。”
老工人犹豫了一下:“可是,你父亲……”
姒文命打断他:“我父亲的方法不对。水是活的,堵不住,拦不了。只有让它流走,它才不会为害。”
工人们半信半疑,但跟着他干了。他们开渠引水,疏通河道,把洪水引向低洼的地方。水真的退了。那些被洪水淹没的田地,重新露出来了。那些被洪水冲垮的房屋,可以重建了。
消息传到帝都,舜大喜:“文命果然比他父亲强!”
第四节:涂山
姒文命二十岁那年,来到了涂山。涂山在淮水之畔,是涂山氏的地盘。涂山氏是东夷的大族,世代居住在这里,以狩猎和农耕为生。洪水肆虐,淮水泛滥,涂山氏的日子也不好过。
姒文命带着工人们,来到涂山,帮助涂山氏治水。他们开渠引水,疏通河道,把淮水的洪水引到下游的湖泊里去。涂山氏的首领涂山公,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满是敬佩。
“文命公子,你治水的方法,跟你父亲不一样。”
姒文命点头:“我父亲的方法是堵。我父亲失败了。我的方法是疏。水是活的,让它流走,它就不会为害。”
涂山公看着他,忽然说:“公子,你成亲了吗?”
姒文命愣了一下:“没有。”
涂山公笑了:“我有个女儿,叫女娇。她贤淑聪慧,愿意嫁给公子。”
姒文命犹豫了。他想起那些梦,想起金色的虚空,想起那句他永远忘不了的话:“下一世,爹还会来找你。”他等的人,还没有来。他不能娶别人。
“涂山公,”他说,“我……”
涂山公摆手:“公子,你不要急着拒绝。见见我的女儿再说。”
那天傍晚,姒文命见到了女娇。她站在淮水岸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束野花。夕阳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肤白得发光,像玉一样。她转过身来,看着姒文命。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姒文命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他熟悉的东西——是好奇,是期待,还是一种跨越了无数岁月的熟悉感。他认识她。不是在这一世,是在很多很多世之前。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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