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轮回秘境·第四十九世·纽松松与封万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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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1970年·北京
1970年的北京,冬天来得特别早。
十月底就飘了第一场雪,把整座城市盖上一层薄薄的白。海淀区一条窄巷子里,一个三岁的男孩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画的是一个圆。
很圆很圆的圆,圆得像是用圆规画的。但他的手边没有圆规,只有一根树枝和一小块冻硬了的泥地。
“松松!回来吃饭!”屋里传来母亲的声音。
男孩没有动。他盯着地上的圆,又画了一个。两个圆相交,中间形成一个透镜形状的区域。他看着那个形状,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又在旁边画了一条直线,与两个圆相切。
他画的是三个圆两两相交,中间形成一个曲边三角形。
“纽松松!”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男孩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跑回了家。
他叫纽松松。这一年他三岁。他不知道什么是几何学,不知道什么是欧几里得,不知道什么是非欧几何。他只是觉得,圆和圆相交的样子,很好看。
同一年,一千公里外的安徽合肥,一个婴儿在医院的产房里发出了第一声啼哭。
“是个男孩!”护士笑着说。
孩子的父亲是个中学物理老师,姓封。他看着襁褓中的儿子,想了很久,说:“叫封万富吧。万世富贵。”
母亲在床上虚弱地笑了:“什么年代了,还万世富贵。”
父亲也笑了:“那叫封什么?封科学?封真理?”
母亲说:“就叫万富。挺好的。”
封万富在襁褓里打了个哈欠,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意见。
纽松松和封万富,一个在北京,一个在合肥。这一年,他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两条线正在缓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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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1978年·少年
1978年,十一岁的纽松松考上了北京四中。
他是那一届年龄最小的学生,但成绩是最好的。数学永远满分,物理永远满分,化学永远满分。老师说他“不是人,是机器”。同学们说他“不是机器,是外星人”。
纽松松不爱说话。不是不会说,是不想说。他觉得说话浪费时间,有那个功夫不如多做两道题。
他长得瘦瘦小小的,戴一副厚厚的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总是大一号——母亲说买大一点的能多穿两年。走在校园里,他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飘过走廊,飘进教室,飘到自己的座位上。
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也不需要别人注意。
直到有一天,物理课上,老师出了一道题。
一道很难的题。关于电磁场的边界条件,需要用偏微分方程求解。全班鸦雀无声,没有人举手。
纽松松在草稿纸上算了三分钟,然后举手。
“纽松松,你来。”
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开始写。他的字很小,很密,像蚂蚁排队。一行一行,密密麻麻,从黑板左上角一直写到右下角。
写完之后,他放下粉笔,走回座位。
教室里鸦雀无声。
不是因为他的答案太精彩,而是因为——没有人看得懂。
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看了半天,说了一句:“呃……纽松松同学的这个解法,很有……创意。”
全班哄笑。
纽松松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心想:你们笑什么?明明是对的。
这时候,后排传来一个声音:“老师,他做对了。”
全班回头。
说话的是一个高个子男孩,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晒黑的小臂。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容,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封万富,你说他做对了?”老师问。
“做对了。”封万富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指着纽松松写的最后一行,“他从麦克斯韦方程组出发,用分离变量法得到了通解,然后代入边界条件确定了系数。最后这个表达式,就是唯一解。”
全班再次鸦雀无声。
物理老师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封万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封万富同学说得对。纽松松同学的这个解法,确实是正确的。”
纽松松第一次回头,看了封万富一眼。
封万富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纽松松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但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上写了四个字:
“封万富。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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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友谊
纽松松和封万富的友谊,始于那道电磁场题目。
封万富是唯一能看懂纽松松解题思路的人。纽松松是唯一能让封万富认真听课的人。
他们的性格截然相反。
纽松松像一台精密仪器,冷静、精确、毫无冗余。他说话简短,表情稀少,情感内敛到几乎没有。他的世界里只有公式、定理、证明。社交对他来说是一种“不必要的计算复杂度”。
封万富则像一团火,热情、奔放、充满生命力。他爱说爱笑,朋友遍天下。他是班里的体育委员,篮球打得好,歌也唱得好。但他最爱的,还是物理。
封万富曾经跟纽松松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看懂你的解题思路吗?”
纽松松说:“不知道。”
封万富说:“因为我们的脑子是同一个型号的。”
纽松松想了想:“你是说,我们的思维方式相似?”
封万富笑了:“我是说,我们都是疯子。只不过你是安静的疯子,我是吵闹的疯子。”
纽松松没说话。但他觉得,封万富说得对。
从那以后,纽松松和封万富就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课间,封万富在外面打球,纽松松坐在球场边看书。封万富进球了,朝纽松松喊:“松松!看见没有!三分!”纽松松头也不抬:“看见了。”其实他根本没看。
放学后,他们一起回家。封万富骑车,纽松松坐在后座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封万富说:“你就不能歇一会儿?”纽松松说:“不能。”
封万富叹了口气,骑得更快了。风呼呼地吹,纽松松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但他手里的书纹丝不动。
有一次,封万富故意骑过一个水坑,溅了纽松松一身泥。
纽松松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封万富哈哈大笑:“你终于不看书的!”
纽松松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把书塞进书包,跳下后座,一脚把封万富从车上踹了下来。
两个人摔在路边,浑身是泥。
封万富躺在地上,笑得喘不上气:“纽松松!你居然会打人!”
纽松松坐在旁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他今天唯一的表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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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梦想
初中毕业的那个夏天,纽松松和封万富坐在学校的天台上,看星星。
北京的夏天很热,但天台上风很大。两个少年并排躺着,仰望着星空。
“松松,你以后想做什么?”封万富问。
“物理学家。”
“具体做什么?”
“研究统一场论。把引力和量子力学统一起来。”
封万富转头看着他:“爱因斯坦没做成的事,你想做?”
纽松松说:“爱因斯坦没做成,不代表做不成。”
封万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你去做统一场论。我做凝聚态物理。你研究宇宙最大的,我研究宇宙最小的。咱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纽松松说:“凝聚态物理不是研究最小的。粒子物理才是。”
封万富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
纽松松说:“科学必须较真。”
封万富无语了。
过了一会儿,封万富又说:“松松,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在一起工作?”
纽松松想了想:“有可能。”
“什么叫有可能?”
“如果我们在同一个领域,就有可能。但统一场论和凝聚态物理差别很大。”
封万富说:“那我可以做跟你相关的方向。比如……量子材料?或者拓扑绝缘体?这些跟理论物理也有关系。”
纽松松转头看着他:“你要为了我改变研究方向?”
封万富说:“不是改变。是靠近。我想跟你在一起工作。”
纽松松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好。”
封万富笑了:“好什么?”
纽松松说:“好。我们以后在一起工作。”
封万富伸出手。纽松松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
两只少年的手,在天台上握在一起。
星空下,两个少年许下了一个承诺。
这个承诺,他们用了一辈子来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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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1985年·大学
1985年,纽松松和封万富双双考上了北京大学物理系。
纽松松是全省理科状元,封万富是全省第八名。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封万富骑了两个小时的自行车,从合肥的家里赶到北京,直接冲进纽松松家。
“松松!我也考上了!”
纽松松正在家里看书,头也没抬:“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成绩全省第八,北大物理系在安徽招三个人,你肯定能上。”
封万富无语了:“你就不能有点惊喜的表情吗?”
纽松松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惊喜。”
封万富:“……你赢了。”
大学四年,是纽松松和封万富最快乐的四年。
他们住在同一栋宿舍楼,同一层,隔壁房间。每天早上,封万富来敲纽松松的门:“松松!起床了!要迟到了!”纽松松已经坐在书桌前看了半个小时的书了。
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未名湖边散步,一起在图书馆里泡到深夜。
纽松松的数学天赋在大学里得到了充分的展现。他的抽象思维能力惊人,能够在一夜之间理解别人需要一个月才能消化的数学结构。他的导师说他是“他教过的学生里,最接近爱因斯坦的人”。
封万富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实验天赋。他的手很巧,能够搭建出极其精密的实验装置。他的直觉很好,总能猜到实验结果。他的导师说他是“天生的实验物理学家”。
他们经常在深夜讨论物理问题。
有时候讨论到凌晨两三点,封万富困得不行,趴在桌上睡着了。纽松松就继续看书,等封万富醒了,继续讨论。
有一次,他们讨论一个关于拓扑量子计算的问题,争论了整整三天三夜。
纽松松认为某种拓扑态是存在的,封万富认为不存在。两个人谁也不服谁,在黑板上一遍又一遍地推导。
第三天凌晨,封万富忽然拍案而起:“我找到反例了!”
他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下一个模型,然后转身看着纽松松。
纽松松盯着那个模型,看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他说:“你对了。”
封万富笑了:“难得啊,纽松松承认自己错了。”
纽松松面无表情地说:“科学面前,没有对错,只有事实。”
封万富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这么严肃?你就不能说一句‘我输了’?”
纽松松想了想:“我输了。”
封万富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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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出国
1989年,纽松松和封万富同时收到了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纽松松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去读理论物理博士。封万富也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去读应用物理博士。
出发那天,两个人在首都机场候机。
封万富的妈妈哭得稀里哗啦,拉着儿子的手不肯放。纽松松的妈妈倒是很平静,只是叮嘱了一句:“好好吃饭。别太瘦了。”
登机的时候,封万富走在前面,纽松松走在后面。
封万富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纽松松。
“松松。”
“嗯。”
“我们到了美国,还是最好的朋友。”
“嗯。”
“你那个统一场论,到了美国继续研究。我那个凝聚态物理,也继续研究。说不定哪天,咱俩的理论能碰到一起。”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
纽松松想了想:“好的。”
封万富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登机口。
纽松松跟在他后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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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斯坦福
斯坦福的校园很美。棕榈树,红瓦屋顶,西班牙风格的建筑,加州的阳光永远灿烂。
纽松松和封万富租了同一套公寓,两室一厅,共用厨房和客厅。
他们的生活模式和大学时一模一样。
每天早上,封万富来敲纽松松的门:“松松!起床了!”纽松松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每天深夜,他们坐在客厅里,喝着咖啡,讨论物理问题。
斯坦福的物理系汇聚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物理学家。纽松松的导师是诺贝尔奖得主,封万富的导师也是领域内的大牛。
纽松松在理论物理方面的天赋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博士第一年,他就发表了一篇关于弦理论的论文,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的导师说:“纽松松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他的思维深度和广度,远远超过同龄人。”
封万富也不遑多让。他在实验室里如鱼得水,搭建了一套全新的实验装置,用来研究一种新型的超导材料。他的导师说:“封万富的手,是被上帝吻过的。他能做出别人做不出来的实验。”
博士第三年,纽松松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挫折。
他的研究方向遇到了瓶颈。他花了一年时间研究的一个理论模型,被证明是错误的。
整整一年的工作,白费了。
那天晚上,纽松松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
封万富从实验室回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出事了。
他什么也没问,去厨房煮了两碗面条,端过来。
“吃面。”
纽松松没有动。
封万富坐在他对面,也开始吃面。吃了一口,说:“我今天的实验也失败了。超导材料的临界温度死活上不去。”
纽松松抬起头,看着他。
封万富说:“失败是常态。成功才是偶然。”
纽松松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碗,开始吃面。
吃完面,封万富说:“松松,你还记得吗?高中那次,你说你要研究统一场论。爱因斯坦没做成的事,你要做。”
纽松松说:“记得。”
封万富说:“爱因斯坦失败了无数次。但他没有放弃。你也不能放弃。”
纽松松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封万富笑了:“我一直都很会说话。是你不给我机会说。”
纽松松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把那个错误的模型擦掉,重新开始写。
封万富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写。
凌晨三点,纽松松停下来。
“我找到了。”
封万富凑过去:“找到什么了?”
纽松松指着白板上的一个公式:“错误的原因在这里。我的假设有问题。如果换一个边界条件……”
他飞快地写下一行新的推导。
封万富看了半天,然后说:“你看,我就说你是最聪明的。”
纽松松没说话。但他的眼睛亮了。
一年后,纽松松的那篇论文发表在《物理评论快报》上,成为当年引用率最高的论文之一。
又过了一年,封万富的那套实验装置终于成功了。他发现了一种全新的超导材料,临界温度比已知的所有材料都高。
两篇论文,同一天发表。
两个中国人,同一个物理系,同一间公寓。
斯坦福的教授们说:“纽松松和封万富,是斯坦福物理系这十年最亮的两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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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回国
1999年,纽松松和封万富博士毕业了。
斯坦福给了他们留校任教的offer,薪资优厚,条件优越。
但纽松松说:“我要回国。”
封万富说:“我也回国。”
纽松松看着他:“你不用跟着我。”
封万富说:“我不是跟着你。我是自己想回去。中国的物理研究落后美国几十年,需要有人回去做。”
纽松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一起回去。”
他们回到了北京,进入了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
纽松松在理论物理研究室,封万富在凝聚态物理研究室。同一栋楼,不同楼层。
条件比斯坦福差远了。设备陈旧,经费紧张,连像样的计算机都没有。
纽松松的办公室只有十平米,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的书都是他从美国背回来的,托运的时候超重了,他付了三百美元的罚款。
封万富的实验室更惨。他要用的那套设备,国内根本没有。他只能自己画图纸,找工厂加工,一点一点地攒。
第一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产出。写论文?没有数据。做实验?没有设备。
有人劝他们:“回美国吧。那边条件好。”
纽松松说:“条件差不是不做的理由。”
封万富说:“越差越要做。不然永远追不上。”
他们继续埋头苦干。
纽松松每天早上六点到办公室,晚上十二点才走。他在纸上推导公式,用最原始的方法做理论计算。没有超级计算机,他就用手算。一张草稿纸写满了,换下一张。一天能用掉几十张。
封万富更惨。他的实验设备迟迟不到位,他就自己动手做。他去中关村的电子市场淘零件,回来自己焊接、组装。他的手被电烙铁烫过无数次,但他不在乎。
第三年,情况开始好转。
国家加大了基础科研的投入,物理所得到了更多的经费。纽松松买了一台像样的计算机,封万富的那套设备也终于装好了。
这一年,纽松松发表了三篇顶级论文,封万富发表了四篇。
物理所的人说:“纽松松和封万富,是物理所的两条腿。少了谁,物理所都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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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2003年·SARS
2003年,非典爆发。
北京成了重灾区。物理所关闭了大部分实验室,只保留了少数关键研究。
纽松松和封万富都没有回家。他们留在物理所,继续工作。
封万富说:“反正也没地方去,不如做实验。”
纽松松说:“嗯。”
那段时间,整个物理所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白天,纽松松在办公室做理论计算,封万富在实验室做实验。晚上,他们一起在食堂吃饭——食堂的师傅也走了,只剩下一个阿姨给他们做饭。
吃完饭,他们坐在物理所门口的台阶上,看星星。
北京的星星不如加州的亮,但还是能看到几颗。
封万富说:“松松,你说人类为什么要研究物理?”
纽松松想了想:“因为好奇。”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好奇宇宙为什么是这样运行的,好奇物质的最小结构是什么,好奇时间有没有起点,空间有没有尽头。”
封万富笑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往大了想。我就没你想得那么远。我就是觉得,物理很美。公式很美,实验很美,那些藏在现象背后的规律很美。”
纽松松转头看着他:“你也觉得物理很美?”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要做这个?”
纽松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第一次觉得物理很美,是小时候在地上画圆。三个圆相交,形成一个曲边三角形。我觉得那个形状很美。”
封万富说:“我第一次觉得物理很美,是初中物理课上,老师做了一个光的色散实验。一束白光通过三棱镜,变成七彩的光。我觉得那个现象很美。”
两个人沉默了。
风吹过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封万富忽然说:“松松,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我们这一辈子,都要做物理。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条件多差,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都要做下去。”
纽松松看着他:“你不需要跟我做约定。你自己也会做下去的。”
封万富笑了:“我知道。但做了约定,就有了仪式感。”
纽松松想了想,伸出手:“好。约定。”
封万富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在SARS的夜空下,紧紧地握在一起。
这个约定,他们用了一辈子来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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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突破
2008年,纽松松和封万富同时迎来了职业生涯的巅峰。
纽松松提出了一种全新的量子引力理论,试图统一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这个理论被称为“纽氏引力框架”,在国际物理学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自然》杂志用四页的篇幅报道了他的工作,称他为“中国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奖的理论物理学家”。
封万富则在实验上取得了一项惊人的发现。他在一种名为“铁基超导体”的材料中,观察到了前所未有的超导现象。这个发现为高温超导的研究开辟了一个全新的方向。《科学》杂志将这项发现评为“年度十大科学突破”之一。
两篇论文,同一天发表。又是同一天。
物理所的人说:“这两个人,是不是约好的?”
纽松松说:“没有。碰巧。”
封万富说:“可能是宇宙的巧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巧合。这是两个在百世轮回中寻寻觅觅的灵魂,在这一世用科学的方式,再次相遇、再次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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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中年
2010年,纽松松四十三岁,封万富四十岁。
纽松松还是瘦瘦小小的,头发比以前更少了,眼镜的度数更深了。他不修边幅,衣服永远是那几件,皱巴巴的,领口都洗变形了。他的办公室还是那间十平米的,虽然物理所给他换了大办公室,但他不去。他说:“小房间暖和。”
封万富则发福了不少,肚子圆滚滚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他的头发也白了,但精神很好,走路带风。他的实验室搬到了新建的大楼里,条件比十年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们的关系,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每天中午,封万富去食堂打两份饭,送到纽松松的办公室。
“松松,吃饭。”
纽松松头也不抬:“放那儿。”
“不行。你得看着我吃。”
纽松松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他,然后开始吃饭。
封万富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说:“今天的红烧肉不错。你多吃点。你看你瘦的,风吹就倒。”
纽松松说:“我不瘦。我标准体重。”
“你标准个屁。你一米七,一百一十斤,这叫标准?”
“BMI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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