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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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幼年时楚国覆灭之日——正是这群高呼“大风”
的秦军，带来刻骨铭心的恐惧！
时隔多年，石破天惊的战号再度响起，竟让他重拾当年面对惊涛骇浪时的无助。
“大风”
二字，早已成为项羽灵魂深处永不愈合的伤疤！
“何处来的军队，竟敢沿用暴秦战号！”
“这些不知死活的秦人，莫非尚未领教本王的雷霆之威！”
自始皇驾崩沙丘，大秦军队便不再使用“大风”
战号。
项羽起兵以来，虽屡次与秦军交锋，亲耳听闻这般气势磅礴的呼喊，尚属生平第二次。
旧伤被狠狠撕开，除了震骇，更多是恍若重回童年的战栗。
“比记忆中更为凶悍的秦军？！”
项羽怒发冲冠，雷鸣般的咆哮自喉间迸发，五指将霸王戟攥得咯咯作响。
随着玄黑洪流迫近，尘封的记忆愈发清晰。
他瞳孔急剧收缩，周身汗毛倒竖。
自封西楚霸王以来，从未体验过如此彻骨的惊悸。
童年时秦军如渊似狱的威压，此刻再度笼罩天地。
“唯有全盛时期的暴秦军队，方有此等气魄！”
只一眼扫过，项羽便确信无疑——后方卷尘而来的钢铁洪流，正是大秦铁骑！
震惊如惊雷炸响，他猛地拔起插在地上的霸王戟，滔火自胸中燃起：“暴秦军队！！”
“何人统率！！”
“已是日薄西山的暴秦，何时藏匿此等虎狼之师！”
身旁副将在霸王盛怒下瑟瑟发抖，支吾难言。
与此同时。
咸阳城头的子婴凝望着漫山遍野的五十万大军，霎时间忘却疑虑，唯有滚烫热泪夺眶而出。
“大风！”
“大风！”
“大秦的锐士们！”
“何等整齐的军阵！何等凛凛的杀气，似黑龙咆哮般汹涌——
那便是我大秦的将士！”
子婴拄着长戈，浑身因激动而颤抖。
在声声“大风”
的呐喊中，他只觉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
原本已等死而缓慢的心，此刻猛烈地跳动起来。
如今的大秦，再无人比他更思念这般威风凛凛的秦军，
也再无人比他更明白，这样的大秦军队意味着什么！
城中百姓也透过城门破洞，望见猎猎飘荡的旌旗，
望见那挟带铺天盖地之势压来的五十万大秦雄师！
“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那是我大秦的军队！”
“没看见旗上偌大的‘秦’字么？”
“没听见那一声声‘大风’的呼号么？”
“可……这是从何而来？”
有人怯怯地问。
但此刻，无人深究这天降神兵从何而至。
百姓们激动得几乎站立不住，只知道咸阳有救了，大秦不会亡！
没有人怀疑这支杀气凛冽的秦军会败于楚军之手。
身为秦人，他们比谁都清楚——如此精锐之师，拥有何等可怕的战力！
城楼上，子婴遥望疾驰而来的数十万秦军，热泪盈眶，情难自抑。
他抬起染血的手，拭去泪水，口中缓缓响起苍凉而悲壮的老秦歌谣：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流不干，死不休战！”
子婴雄浑的歌声唤醒了惊愕中的咸阳老秦人，
他们也泪流满面，随之齐声高唱。
接着，满城百姓驻足而立，远望城外，
含血带泪的歌声与子婴的嗓音汇成洪流，向着远方涌去……
率军而来的祖龙等人，听见这饱经烽火与沧桑的歌谣，神情柔和，也低声相和：
“有我大秦，如日方升！
深仇国恨，沧桑难平！
天下纷扰，何得康宁！
秦有锐士，谁与争锋！”
五十万大军的合唱雄壮高昂，与咸阳城中子婴的歌声遥相呼应。
在这血色残阳之下，高歌的秦人，热泪早已沾湿衣襟……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彼此呼应的歌谣声，响彻天地。
笼罩咸阳城的红霾，在这骤然响起的老秦人歌声中，渐渐散去，余晖洒落。
这座曾陷于绝望与悲伤的城池，在冲破云霄的歌声中缓缓苏醒，仿佛向着跨越时空而来的祖龙，缓缓扬起笑容。
迎接大秦帝国的主人！
迎接始皇帝嬴政的归来！
祖龙望着沐浴在残阳下的咸阳城，久久无言。
“咸阳……？”
“朕，回来了！”
“你的苦难，朕都明白。”
“你的血泪，由朕来擦干。”
话音落下，在晚霞的光影之间，咸阳城仿佛温柔了起来。
蒙恬、王翦等人，以及身后凝聚着深重恨意的五十万大军，此时都凝望着朦胧的咸阳城，心头哽咽难言。
这座城，是所有老秦人心中不可侵犯的圣地！
项羽听见此起彼伏的老秦人歌谣，怒火中烧，面容扭曲，厉声嘶吼：
“共赴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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