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番外:抵达罗马(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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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单凭回声就能辨出是铁器,耳边还飘着河水流动的细碎水声。
他伸出一只手,在身后摸索。
指尖勾到一道冰凉弯曲的凹槽。
是车门把手。
一辆沉在岸边的汽车。
就在这瞬间,一股熟悉、呛人的气味钻进鼻腔。
是汽油。
油料正在大量往外渗。
加丘浑身一僵,后脊瞬间凉透。
难道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在把我往这里引?
不好。
等这个念头清晰起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冰层浸着一大片暗红,全是米酷一路淌出来的血。
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顺着下颌、肩背,一滴滴落进冰缝。
她拼尽全身余下的力气,把沉甸甸的脑袋抬起来。
嘴角扯出一个轻飘飘、带着虚脱感的笑。
呵呵。
可惜。
已经太晚了。
刚上岸的时候,她就看见了这辆车。
就停在大桥边缘,明显是临时停靠。
大概是车主不想付停车费,又没有就近落脚的地方,索性就把车子丢在了岸边。
就是在看见它的那一刻,米酷心里定下了这套计划。
她很清楚,单凭冰雹很难直接砸开白色相簿那层寒冰铠甲。
既然正面强攻不容易破防,那就借用周遭的一切。
先用泼出去的鲜血蒙住对方的视野,让加丘看不清她真正的意图。
再借着一轮轮冰雹持续施压,一点点把他逼向汽车。
在混乱的反弹之中,不需要刻意瞄准,只要放任几颗冰弹撞过去就够了。
它们会击碎油箱,让汽油漫开,铺满整片冰面。
忏悔天穹依旧压在战场之上。
大量的冰雹持续压制着封住两侧所有退路,不给失明的加丘任何躲闪或者突围的空隙。
米酷的声音虚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喘息。
这是我最后的闪电了。
她抬起手。
食指与拇指轻轻扣在一起,比作一把简陋的手枪。
砰。
死吧。
忏悔天穹缓缓抬起手掌。
谁都没有留意,一小团雷云早就悄悄飘到了车顶上方。
一道刺目的电光骤然劈落。
随着这一击打出,替身的轮廓猛地一震,随即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雷电落在流淌的汽油上,瞬间把油料引燃。
大火顺着冰面迅速铺开,将整台车裹进一片翻滚的橙红。
温度一瞬间冲到顶点,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油箱、车身,连同破碎的零件一同炸开。
热浪、飞溅的铁片、燃烧的油沫向四周横扫开来。
加丘的身影没有出乎米酷的意料,被吞没于火海之中,凄厉的惨叫混在轰鸣里,在河面之上荡开。
米酷静静望着腾空翻卷的火焰。
眼底浮起一丝松弛,还有属于胜利者的那份骄傲。
看来还是我赢了。
果然,我才是胜利者。
这句话刚落,支撑她的那股劲一下子就断了。
她身子一软,重重栽进浸透鲜血的冰层里,直接昏死过去。
火焰还在噼啪燃烧。
在晃动的火光之中,一道人影慢慢从烈焰里走出来。
脚步拖得很重,每落地一次,身体就跟着抖一下。
真的。
差一点。
就差一点,我就死在这里了。
加丘身上到处都是烫伤。
如果不是白色相簿及的冰甲护住他,这轮爆炸足以直接夺走他的性命。
寒冰扛住了最致命的冲击,却挡不住顺着裂缝钻进来的热浪。
冰层不断融解、剥落,滚烫的火苗已经啃噬到他的皮肉。
他踉踉跄跄,一路走到米酷面前。
体内剩下的力气已经少得可怜。
看来还是我最终赢了呀!
在他的认知里,值得让他认可的对手,就该得到一个干脆、体面的收尾。
算是对这场死斗最后的敬意。
为了表达我对你的尊敬。
他弯腰,从地面捡起一块棱角粗糙的石头。
石头被爆炸的余温烘得烫手,他稍微缩了缩手指,随即攥得更紧。
就让我亲自了结你的生命吧。
加丘把石块高高举过头顶,借着全身下坠的重量,朝着米酷还在流血的头颅狠狠砸下。
就在这一刹那。
黄金体验。
一只温润、泛着金光的手掌猛地探出来,死死攥住那块石头。
加丘骤然一惊。
什么?
还来不及调整姿态,一根坚硬的枝桠从侧面猛地刺穿他的胸膛。
他僵在原地,垂着眼,眼睁睁看着这根树枝在自己体内向外延展。
嫩芽慢慢钻出来,在他眼前舒展成一片小小的新叶。
还好。
我赶上了。
足立零冰冷的声音,从加丘的身后缓缓飘来。
是你这个家伙。
随着力量一松,树枝重新变回一块笨重的砖头。
加丘的膝盖一弯,重重跪倒,随即歪倒在血与冰水浸透的地面上。
胸骨、双肺,都已经被刺穿。
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他咳出血沫,气息碎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队长。
我失败了。
话音落下,白色相簿的轮廓轻轻晃了晃,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加丘,再起不能。
足立零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不是刻意的轻蔑,只是对她来说,这一场对峙到此为止。
她把视线移到旁边,落在满身伤口的米酷身上。
黄金体验向前俯身。
它俯身,将那些还带着余温、变形扭曲的汽车残骸纳入能力的流转之中。
烧软的金属、碳化的橡胶、碎裂的玻璃钢,在金色微光下一层层解构,像被揉开的湿土,重新编织成血管、筋膜、破损的皮肉,一点点补回米酷身上缺失的组织。
那些被冻碎、被冰雹撕烂的地方,就在这安静的转化之下,慢慢填补上的肢体与器官。
足立零站在一旁,借着替身的力量,冷静地配合着这一场akeshift的手术。
她脸上没有波澜,没有得救后的松弛,也没有看见对手活下来的快意。
对她而言,这算不上什么仁慈。
如果不是因为teto,如果不是刚才米酷刻意断后,独自留下来拖住加丘,给她争取到带着两个昏迷的人逃向水面的机会,她未必会出手救她。
敌意确实淡下去了一些。
但这份松动,并没有让她放下防备,反而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她终于看懂了。
米酷对teto那些蛮横、捉弄、嘴上不饶人的举动,根本不是单纯的任性或者占有欲作祟。
所有对teto故作凶狠,底下藏着的都是同一样东西。
是爱。
宁愿扮演成一个讨人嫌的家伙,依旧不肯低头,也不愿意直接把脆弱摊开。
足立零垂着目光,看着金色手掌在米酷伤痕遍布的躯体上缓缓游走。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在心里悄悄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女孩,真的可以为了teto,赌上自己的性命。
这让她们之间的竞争,变得比之前更复杂了。
不是单纯谁更强,而是谁更愿意为那个沉睡在的人,承担坠落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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