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莫非是我看走眼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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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黄凤岭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寒佑斑一脚踏进院门,脚步一软,扶了一下门框,那一路上他没停过,跑出林子,绕过两道山梁,又趟过一条河,鞋里的水到现在还没干
所以那个家伙,他喘着气,声音有点发狠,到底是什么怪物!不怕我的火,身体强度还高得离谱!
他把手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还留着一点温度,是那一把火烧完之后的余温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对手
以前那些妖,一口火过去就散了,有能撑一下的,撑一下就散了,可这个女人,被他整个火球吞进去,出来连衣裳都没破
他那只手,到现在还能想起被她捏住下巴的感觉
五根手指扣上来,慢慢收紧,骨头一寸一寸地响
那不是在打斗
那是在告诉他,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捏碎他
黑狐叹了口气,它从他背后浮出来,落到院子的石阶上,尾巴一收,坐下了
院子里静了一会儿
远处有鸡叫,隔壁老黄家的院门响了一声,然后又关上了,有人在井边打水,绳子绕着辘轳咯吱咯吱地转
这些声音,跟昨晚那片焦土,像隔了一整个世道
坐了一会儿,它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很软,很低,还带着一点委屈
她叫做涂山红红,它说,是目前全力阻止我计划的坏家伙之一qAq
她太强大了,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但我不会放弃的!它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点,我一定会让所有人,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的!
寒佑斑给了它一个白眼,他才懒得管黑狐惨不惨
他只关心计划
所以,他靠在门框上,如果想要实现计划,就绕不开她了?
黑狐闻言,佯装思考
它低着头,爪子在地上轻轻刨了两下,尾巴尖也垂下去,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然后它抬起头
她现在已经盯上你我了,它说,所以按照正常的计划来说,是绕不开了!但……
说到这里,黑狐故作为难,它把话停在那儿,爪子收回身下,眼睛往旁边一偏,一副不愿意说的样子
但什么?寒佑斑问
但是还有别的办法!黑狐这才慢慢开口,只是太过于危险,我不愿意使用……
寒佑斑听完,只问了一句话
比应付那个涂山红红,还危险吗?
黑狐愣了一下,它张了张嘴,好半天才答上来
那肯定是比对付她简单啊!
寒佑斑说,那就用你的第二种方案!
黑狐这回是真惊讶了,脑袋都抬起来了,你都不问问,为什么觉得危险吗?
没什么好问的,寒佑斑直起身,趁着没有完全暴露,抓紧时间!
说完,他转身走进院内
黑狐坐在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它的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扬
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忽悠住寒佑斑了,它还以为,对方会对涂山红红的身份,怀疑一下呢~
毕竟那女人可是涂山之王,她说的那些话,可比它说的要像真话多了
可这小子,一句都没问
黑狐笑了一下,闭上眼,娘娘,它轻声说,那傻小子,完全上当了!
这只黑狐,将目前的一切,都上传到了蜂巢意识里
那边的回应来得很快,也很平
你做得很好,那接下来,就由我接手吧!
下一秒
这只黑狐两眼一翻
它的身子抽了一下,四只爪子摊开,尾巴甩到一边,再睁眼的时候,她身上的气息,已经变了
还是那只小小的黑狐狸,可坐在那儿的那个东西,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东西了
院子里,寒佑斑在忙,从柜子里翻出米袋,掂了掂,觉得不够,又去灶房后头搬了一袋
他把米倒进缸里,倒了大半缸,又拿手抹平,盖上盖
然后是馍,他和面,揉面,一屉一屉地蒸,蒸好的馍摆在竹匾上,摆了三层
再然后是钱,铜钱他数了两遍,分成三份,用布包好,塞进不同的柜子里
米在这儿,他一边做一边说,馍在那儿,够吃一阵
钱分了三处,你自己心里有数;柴别一个人上山砍,跟隔壁的老黄一起去;别往林子深处跑
寒遥奈坐在门槛上,看着他忙
他那半张修补过的脸,在晨光里,看着不那么吓人
他忽然说,你这次要走很久?
寒佑斑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可能久一点
那你还回来吗?
寒佑斑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回来,他说,我肯定回来!
寒遥奈低下头,了一声
他把脸埋在膝盖上,好一会儿,才又抬起来
哥,你要杀很多人吗?
寒佑斑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最后一包铜钱,放进柜子的最里层,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不是去杀人,他说,我是去做一件,能让以后没有人再被杀的事
寒遥奈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小心点
寒佑斑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他回过头,看着弟弟那张脸
那半张缝起来的脸,在晨光里,皮的颜色比周围深一号,边缘一道一道的,像树皮的纹,那只眯着的眼睛,看着他
遥奈,他说,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跑,别硬撑!
哥不在的时候,你只要活着
寒遥奈愣了一下,然后他咧嘴笑了,那半张能动的嘴角往上扯,另半边没跟上,笑起来有点歪
他说,你今天话真多!
寒佑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有一种预感,不祥的预感
但他什么没有说,转身走了
等一切都准备好,也叮嘱好弟弟,寒佑斑推开院门,走了出来
那只黑狐已经等在门口了
它坐在门外的石头上,尾巴摆在身前,很安静
出发吧,寒佑斑说,时间不等人!
那一声答得又软又轻
寒佑斑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发现不对
黑狐没有进来
平时它都是往他身上一钻,钻进他身体里,然后由他在外头走,可这一次,它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到地上,抖了抖毛,然后往前走了
它走在前面,为他带路
寒佑斑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前面的黑狐,三勾玉写轮眼,悄无声息地出现
那三个黑色的勾玉,在他眼底转了一圈,把他前面那个小小的背影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走吧!他说
半个月后
寒佑斑缓缓走进了涂山
这半个月,他们走得很慢,也很绕
绕开了大道,绕开了驿站,绕开了所有可能有埋伏的地方,白天藏在林子里,晚上赶路,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出一句话
路上遇到过两次人
一次是一队赶车的商队,从他们藏身的坡下过去,驴脖子上的铃铛响了一路
一次是个赶夜路的老头,提着灯笼,边走边咳嗽,寒佑斑都躲在树后头,等他们走远了才动
黑狐走在前头,很少说话
它以前话很多的
以前它走两步就要叨叨一句,说他走得慢,说这地方的气息难闻,说前面那户人家的灯太亮
可这半个月,它话少得反常
有时候寒佑斑问它还有多远,它只说一句,然后就再没下文
越往南,天越暖
等到他走进涂山的地界,身上的粗布衫已经换了一件,鞋也换了一双
这里跟黄凤岭不一样
黄凤岭是乱的,是散的,是一群妖挤在一块地上,各过各的
可这里……
这里像个镇子
有街,有铺子,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有追着跑的小孩
街是青石铺的,铺得不太齐,走上去一脚深一脚浅,两边的屋子有高有低,檐角往上翘,檐下挂着一串串的红布条
风一吹,那些红布条一起摆
还有妖怪
妖怪就在人群里走
一个长着两只角的汉子,扛着一袋米,从街上走过去,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还顺手买了一个,递给他身边那个小人族的丫头
那丫头接了,舔了一口,笑得眼睛都没了
再往前,一个狐耳的女人坐在铺子后头磨刀,来修刀的是个老农,两个人一边说价,一边还聊了两句今年的雨水
寒佑斑走得越来越慢,他抬起头,四下里看
那些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这里……他低声开口,是怎么回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不认为,这世上有这么多人和妖,愿意和平共处
黑狐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起来
他们啊,它慢条斯理地说,都是一帮可怜的家伙呢~这里是涂山,也就是那涂山红红的地盘
她有两个妹妹,一个暴力蛮横,一个操纵人心~
所以……
所以他们都是被迫的吗?寒佑斑接了一句
差不多!
寒佑斑没有再回话了
如果之前,他对黑狐的话深信不疑,那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种子
那些人,那些妖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
他见过太多假的东西,被赶出村子的时候,那些关门的脸,是假的客气,眼底全是嫌
他也见过那些道士一边说,一边把刀捅进去
假的东西,他认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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