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别害怕，哥哥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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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年

这两年里，寒家添了一口人

那孩子是开春的时候生的，生在半夜，生得顺，一声哭出来，把院子里那窝鸡都惊飞了

寒村长抱着他，在油灯底下来回走了好几趟，走到天亮，才想起还没起名

后来这名字，是两口子商量了小半个月才定下的

寒遥奈，寒村长把这个名字写在纸上，写完又念了一遍，遥，是叫他往后走得远，别困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奈，奈何的奈！

希望他这一辈子，能潇洒自在，什么坎都能渡过去

他媳妇抱着孩子，笑着点了头

可渡奈何，她轻轻说，这名字好，比什么都好

从此之后，寒佑斑的日子就变了样

他每天的日常，除了保护森林，等待月姐姐，还多了一样——照顾弟弟

这小家伙从会翻身开始，就不是个省心的

别人家的孩子哭了要哄，他不哭，他就是闹

你把他放在床上，他能自己翻到床边，两条小腿一蹬，一下就滚到地上了，滚下去了也不哭，就趴在那儿，睁着两只眼睛看你

等你把他抱回去，他一下又翻

寒佑斑当时才十二，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就得背着他满村走，走在路上，那小子在他背上一颠一颠的，口水淌他一脖子

你说你，寒佑斑歪过头，嫌恶地擦了擦脖子，是不是故意的

寒遥奈不会说话，就在他背上咯咯咯地笑

等他长大一点，会走了，就更麻烦了

寒佑斑去林子，他自己也去

寒佑斑去湖边，他自己也去

寒佑斑坐在石头上发呆，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小脑袋从灌木丛里探出来，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大哥，小家伙喊他，你在干啥？

我在守林子

为啥要守林子？

因为有人要砍

为啥要砍？

……你别问了

这小崽子一天能问八百个

寒佑斑有时候被他问烦了，就把他抱起来，往肩上一架

小家伙坐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揪着他的头发，倒是不问了，就是揪

哎哟！

嘿嘿！

日子虽然变得有些忙碌，但还是过得很精彩

寒佑斑心里，一直记着两件事

一是月姐姐，她还没回来；两年了，一次都没回来过

二是那个关于修炼的念头

他没法修炼，五行中最想要的三行一样都不挨边，枪法剑法也没人教

这事儿他想过很多回，想过就放下了，放下了就不再想

有时候夜里，他会把那朵干花拿出来，摆在油灯下看一看，花瓣都脆了，一碰就掉渣，可他舍不得扔

大哥，这是什么？寒遥奈凑过来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谁给你的？

寒佑斑笑了笑，没答

是一个姐姐，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很好很好的姐姐

她去哪了？

她去修炼了

修炼是什么？

就是……变厉害

那我也想修炼！小家伙一本正经

寒佑斑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先学会不尿床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直到寒佑斑十八岁的那一天

那天，天很好

一大早，村里就热闹起来了

成年礼，是这地方的老规矩

男孩子到了十八，要在村口的老榕树下，由村长——也就是他爹——亲手给他系上一条红绳，再喝一碗酒，意思是从今往后，你就是个能扛事的大人了

院子里的桌子摆开了，锅里炖着肉，妇女们在忙着切菜，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到处跑，村口那棵老榕树上，还挂了红布条

寒佑斑被拉到院子当中，换上一件新的粗布衫，料子有点扎，他站得别扭，不停地拽领子

别拽了，他娘过来给他理了理，挺好看的

寒遥奈蹲在旁边，仰着头看他，看得眼睛都不眨

大哥，你今天真好看

……闭嘴

我也要穿新衣服

等你十八

那我什么时候十八？

还有十二年

小家伙的脸一下就垮了

寒村长站在门口，看着满院子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他招呼着，今天俺家有喜，都吃好喝好啊！

话音还没落，村口那边，出了动静

先是那两条瘦狗，一起叫了起来，叫得又急又凶，跟平时见生人完全不一样，紧接着，有人在村口喊了一声

那声音很尖，也很抖

外、外面来人了！

院子里静了一下

然后所有人都往村口那边看

村口那棵老榕树底下，站着一帮人

一共七八个，清一色的道袍，黄底白边，袖子上绣着云纹，背后背着剑

为首的那个，看起来四十来岁，下巴上一撮短须，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们站在那儿，一句话没说，可整个村口的气温，好像都低了下去

道长，寒村长迎上去，脸上堆着笑，今日是小儿的成人礼，不知，道长们是来......

为首的道士抬了抬手，打断他，我们是特意来的

他顿了顿

我们一路上观察，这村子的周围，有妖气

那七个字一出来，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今日来，是为降妖除魔！

村民们听到后，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一把把孩子搂进怀里；有人手里的碗都掉了，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寒村长脸上的笑，僵在那儿

人群里，先是死一样的静

然后，就有人开始说话了

妖气……一个中年汉子搓了搓胳膊，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就是好些年前，我刚赶跑来林子里砍树的人后，他咽了口口水，我突然就觉得，后头有人在看我

我一回头，什么也没有！

我以为是野物，就赶紧跑回来了，可从那天起，我再去林子，就觉得那眼睛一直盯着我

对对对！另一个人立刻接上，我之前偶尔也有这种感觉！

你们这一说，我好像也遇到过，一个老婆子也凑上来，不过这种感觉，已经消失了快十年左右了吧……

十年？哎！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我记得我好像是十一年前，那年雨水大……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

越说越乱，越说越响，有人开始讲自己夜里做过的梦，有人开始讲自家的鸡莫名其妙地少了，还有人讲到自己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

想收集情报的道士，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够了！他忽然喝了一声

那一声喊得极响，震得旁边的树叶都抖了一下，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不要再吵了，他压着火，排好队，挨个来说！

人群被这句吼得一愣，然后就真开始排队了

乱糟糟的，一个挤一个

寒佑斑站在院子当中，一直没动

他听着那些话，越听，心里越沉

那些被盯着的感觉，那些看不见的眼睛，以及上一次出现感觉是十年前

他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可他就是知道

他们说的大概率，是月姐姐！毕竟时间对得上

自己是八岁那年开始守林的，也是在那一年遇到月姐姐的

自从之后，月姐姐大部分时间都和自己在一起，所以村民们那种感觉才会消失！

他抬头看了一眼院门口那几个道士

那几个人的剑，都还背在背上，可手都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寒佑斑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没再犹豫

趁着院子里乱成一团，他转身，从院子后头那道矮墙翻了出去

翻出去的时候，脚后跟磕在墙头上，磕得生疼，他也没管

他撒开腿，就往村后的坡地跑

跑到坡地，跑过那片矮灌木，跑进森林

树影一压下来，周围的声响就被隔掉了大半，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还有喘气声

他一直跑到那个湖泊边

湖水还是那样，清得能看见底，四周的树影子投在水面上，风一吹，就晃啊晃

月姐姐！

他冲着湖面喊

月姐姐！你能听得到吗！

月姐姐！

声音在林子里撞出去，撞到树上，又荡回来，可除了回声，什么都没有

他喊了一遍又一遍，喊到嗓子都哑了

月姐姐……

他弯下腰，两只手撑着膝盖，喘得厉害

哎……这可怎么办呢！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吗？

寒佑斑一愣

那味道，和月姐姐的，太像了，清清淡淡的，像雨后林子里的青苔，又像刚摘下来的嫩叶

可声音，却不一样

月姐姐的声音是软的，轻的，说话都像怕惊着谁，这个声音，稳，沉，还带着一点点压着的不耐烦

他僵在原地，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张脸

那张脸，和月啼暇有八成像

眉眼、鼻子、下巴的线条，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可气质差得远

月啼暇是软的，这张脸是硬的，眼睛也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柔，全是审视

寒佑斑先是僵了一下，随即，长长地松了口气

呼——他拍了拍胸口，这位姐姐，想必您，是月姐姐的姐姐吧！

那女人愣住了

姐……姐姐？

她重复了一遍，脸上那副审视的神情，忽然就崩了

她转过身，走到湖边，弯下腰，借着湖面照了照自己

湖水静得像一面镜子，她盯着水里那张脸，左看看，右看看，还伸手把额角的头发拨了拨

真的有那么年轻吗？她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别人瞧着会以为是她姨呢

寒佑斑站在后头，一脸茫然

可眼下情况紧急，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位姐姐！他上前一步，听我说！

村里今天来了一帮道士！他喘着气，他们说什么，村子附近有妖气

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们不利，所以着急，才跑过来，想要通知月姐姐的！

月啼香一听，脸色大变

她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一瞬间全没了

她急忙闭上双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几缕头发，被风轻轻吹起

寒佑斑看见，四周的草木，都轻轻地颤了一下

那些叶片，一根一根往上竖了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摸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果然如寒佑斑所说

这里居然真的，有一气道盟的道士！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扭过头来，看着寒佑斑，我替那丫头谢谢你

说完，月啼香飞快地离去了

她的身影一闪，就融进了树影里，连个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