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野有蔓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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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独孤云澈提着一只精致的食盒走进来。
食盒是月泽事先备好的，里面全是墨倾倾爱吃的东西。
独孤云澈将盒中的点心一一取出，有糯米甜花糕、酥脆杏仁饼、芝麻梨花糖等八样细点，还有三种鲜果。见他如此用心为自己准备吃食，墨倾倾心头一暖。
她各样拣了一些来吃，最后又吃了一个橘子。
待腹中充实，她便对独孤云澈说道：“出去走走吧。”
独孤云澈点点头，牵起她的手走到院外。
这里的院子不大，过季的枯草，在依旧料峭的春风里瑟瑟摇曳，透出一种苍凉萧瑟的美。
两人并肩站在草前，一时无话。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和泥土草木的气息。
“《诗经》里有一首叫《郑风·野有蔓草》。”墨倾倾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独孤云澈没想到她会吟诗，吟的又是这样古老的诗句，不免有些意外。
“我从前读，只觉得是写男女邂逅的喜悦。”墨倾倾继续道，目光落在那些枯黄的草叶上，“可现在看着这些草，觉得或许美也不只在繁盛青翠时。枯萎了，凋零了，但它曾生机勃勃过，也曾承接过朝露晚霞。等待下一个春天，它或许还能再绿。这种经历过、等待着的状态，本身也是一种意境，一种力量。”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眼神清亮：“云澈，我们之间，是不是也像经历了繁盛，走到了枯季？”
独孤云澈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觉得言语苍白。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些枯草，细细品味她话里的意境。
沉默片刻，墨倾倾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目光直视着他，开口道：“我想跟你谈谈，用我梦中曾见过的世界。”
独孤云澈正色：“你说。”
“在那里，男女结成夫妻，叫做‘结婚’，是基于相爱、自愿结合。如果有一天不爱了，或者实在过不下去，可以‘离婚’，就是合离，一别两宽，各自重新开始。这并非什么了不得的罪过。”她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更重要的是，婚姻是排他的。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一个女人，也只能有一个丈夫。律法如此，大多数人的观念也如此。”
独孤云澈眉头微蹙，听得极其认真，心中却仍存着几分属于这个时代的疑惑。
“你说，你无法接受你的妻子有除你之外的男人，觉得理所当然。”墨倾倾语气加重，“那么，请你将心比心——我为何就必须接受我的丈夫有除我之外的女人？仅仅因为我是女子？这公平吗？一个女人有几个丈夫不行，会被唾弃沉塘；那一个男人为什么就可以同时拥有很多女人，还被赞颂风流多子？这不叫天经地义，这叫不平等。”
独孤云澈嘴唇动了动。他想反驳，想举出皇室传承、子嗣重要等等理由，可看着她那双澄澈而坚定的眼睛，那些惯常的话竟堵在喉间，显得如此无力，甚至蛮横。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从“她”的角度，去感受这种“理所当然”的荒谬与伤害。
“我明白你的处境。”墨倾倾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疲惫的理解，“你是西祁皇子，即便流落北临，身上也背着责任，或许还有你想夺回的东西。你需要子嗣，需要联姻，需要很多女人来巩固地位、绵延血脉。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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