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因果如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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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天道规则层面弥漫的、无处不在的恶意与无形压制，便是那只不断给这两座恐怖火山加压、并正在悄无声息地、冷漠地移开最后一道保险栓的无形巨手！
大势如滚滚车轮，碾过时空，无可阻挡；劫数如冰冷铁律，笼罩万灵，难有违逆。青玄于蓬莱之巅，默观此局，道心虽冷，却愈发坚定。他改变不了这注定的洪流，但他必须在洪流席卷而至之前，为自身，也为那些值得庇护的“火种”，寻到那一线生机，筑起那方舟之基。
青玄那笼罩洪荒的大罗神念，并未仅仅停留在对巫妖二族这劫气风暴中心的观察。他的“视线”如同最冷静的史官之笔，亦扫过那些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天地剧变中，同样无法幸免、被卷入漩涡的各方势力与关键人物。所见景象，愈发印证了“劫数难逃”四字的残酷。
他的感知，首先投向了那被誉为洪荒第一福地、有地仙之祖镇元子坐镇的万寿山五庄观。
仙山依旧云雾缭绕，灵气充沛，人参果树的先天乙木清气形成一道天然的庇护光环。然而，在这祥和表象之外，青玄清晰地“看”到，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不祥与死亡气息的血红色劫气，如同一条狰狞的毒蟒，死死地缠绕、纠缠在观中另一道较为温和、却牵扯着重大因果的气运光柱之上——那属于老好人红云老祖！
这道血色劫气的源头，错综复杂，带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一道最为粗壮、怨毒无比的因果线，如同冰冷的黑色毒蛇，自那极北苦寒、吞噬光热的北冥之海深处延伸而来，那是昔日紫霄宫让座之因果，来自妖师鲲鹏那积攒了无数元会的刻骨怨恨与杀机！
另一道，则带着浓郁的血腥与贪婪气息，自那污秽汇聚、怨魂哀嚎的幽冥血海升起，冥河老祖对那道至关重要的鸿蒙紫气的觊觎，已然化作了实质的劫难锁链！
更有无数或明或暗、或强或弱的因果丝线，从洪荒各处隐秘之地探出，它们的主人，或许是某些隐世大能，或许是心怀鬼胎的妖族大圣，皆对红云身怀的“成圣之基”或他本身代表的巨大因果，抱有各种各样的贪婪与算计！
红云之劫，已然如同箭在弦上，其惨烈结局，几乎可以预见。它就像是这场巫妖大劫正式拉开血幕之前，一道清晰而残酷的序曲，预示着在这场天道清算中，即便是看似与世无争、身负大功德者，若牵扯重大因果、怀璧其罪，同样难逃杀身之祸！
青玄的神念继而扫向那遥远的西方之地。不同于东方的煞气冲天，西方的劫气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枯寂、贫瘠与一种深沉的“求不得”之苦。接引与准提二位道人那发下大宏愿而成的道果，本身就像巨大的漏斗，不断汲取着西方的气运与资源，却依旧难以填补那宏愿带来的巨大亏空与贫瘠的本源。他们的劫，在于“发展”与“兴盛”的艰难，在于东渡传道必将与东方势力产生的冲突，那是一种带着无尽渴望与算计的另类劫气。
他的感知亦掠过那幽冥血海，血浪滔天之中，冥河老祖那创造阿修罗族、立下杀教带来的气运，与他对红云的贪婪、对洪荒乱世的野心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动不安、渴望在杀劫中攫取更多利益的凶戾劫气。他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猎手，等待着混乱的降临。
他还看到了四海龙族，这些曾经的天地霸主后裔，如今气运衰颓，蜷缩于四海。龙族的气运光柱显得黯淡而摇摆，充满了彷徨与不安。他们既想在这场大劫中保全自身，又不可避免地与掌控水元的妖族天庭、以及与部分巫族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和摩擦，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前途未卜。
放眼整个洪荒大地，那亿万寻常种族与生灵，虽个体气运微弱如萤火，但汇聚起来，亦形成了一片躁动不安的“海洋”。在无处不在的劫气影响下，和平被轻易打破，仇恨被无限放大，理智被杀戮蒙蔽。整个洪荒，就像一锅被放在烈火上不断加热的滚油，任何一点水滴落下，都会引发剧烈的爆裂！
一张无边无际、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因果大网，正以巫妖二族为核心风暴眼，以其双方那纠缠了无数元会的血海深仇与道争为主线，疯狂地向着洪荒的每一个角落蔓延、笼罩！但凡与这两大巨头有所牵连（无论是依附、敌对、交易还是仅仅生存在其势力范围内），或身怀足以引人觊觎的重宝，或自身牵扯着某些重大因果者，皆如同落入网中的飞虫，无论如何挣扎，都难以真正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即便是他青玄，身处海外蓬莱，有周天星辰大阵庇护，更有混沌珠遮掩天机，看似超然物外，但……当真能在这张笼罩天地的巨网之下，完全避开吗？
他的道心深处，几条虽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因果之线，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一条，连接着不周山方向，源于昔日与巫族祝融部落进行的那些关于大地精金与火系灵材的交易，虽只是利益交换，但沾染了巫族的气息与因果；
一条，极其微弱却坚韧，遥遥指向那正在洪荒大地某个角落悄然繁衍的“人族”，源于他长久以来的观察与那一丝源自造化本源的莫名关注；
还有一条，带着些许无奈与警示，指向万寿山，与那劫气缠身的红云老祖，以及其挚友镇元子，有着一份论道之交……
这些因果线，在平时或许无足轻重，如同溪流，各自流淌。但在此等席卷天地、混淆阴阳、连圣人都需谨慎应对的无量量劫之中，它们是否会成为那无形的牵引绳？是否会在他试图完全避开风暴时，产生意想不到的拉扯，最终将他这艘看似稳固的“方舟”，也一步步拖入那毁灭一切的滔天漩涡之中？
青玄的道心，在这张无边因果大网的映照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超脱，谈何容易？身在洪荒，便是局中。如何在这注定无法完全避开的劫数中，找到那一线生机，把握住那微妙的平衡，将是他在大劫正式爆发前，必须穷尽智慧去思索与布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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