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深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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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中的金色光芒渐渐恢复了稳定，那些闪烁的晶石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骚动只是一场幻觉。但散落在地上的断裂剑刃、文璟折扇上的裂纹、以及张云虎口处还在渗血的伤口，都在提醒着每一个人——这不是幻觉，这座殿堂是活的。

或者说，让它“活”过来的东西，就在他们脚下。

周长老将三十七人分成了三队。一队由他亲自带领，留在殿堂中研究那些沉睡的炼气士和穹顶上的金色晶石；另外两队分头探索殿堂两侧的更深处，寻找可能存在的遗迹第二层入口。

“记住，”周长老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管发现了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这座殿堂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至少有数百万年的历史，它们存在的意义和原理我们都不了解。你随手碰一下，可能就会引发无法挽回的后果。”

张云和文璟、孟虎被分在了探索右侧的那一队，领队的是阵道院的一位中年女修，姓韩，人称韩师姐。韩师姐的修为在圣王中期，阵法造诣仅次于周长老和文璟，性格沉稳寡言，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右侧的通道比来时的甬道更加宽阔，也更加深邃。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没有壁画，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壁龛，每一个壁龛中都放置着一尊石像。石像的造型千奇百怪——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半人半兽，还有的完全超出了张云的认知范围，像是某种从未存在于任何典籍记载中的异形生物。

张云走过这些石像时，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压迫感从石像上传来。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类似于“警告”的气息——像是在说“不要再往前走了”。

文璟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步伐慢了下来，折扇虽然已经暂时无法使用，但他的左手一直在掐着某种法诀，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情况。

队伍前行了大约两柱香的功夫，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之前见过的那种石门，而是一扇由纯粹的光芒构成的门。门呈长方形，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门框是由金色的光线勾勒而成，门扇则是流动的、变幻莫测的光幕。光幕的颜色在不断变化，从金色到银色，从银色到紫色，从紫色到蓝色，循环往复，像是一面活着的彩虹。

韩师姐在光门前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光门上，闭眼感知了片刻。

“这门是炼气士时代的‘光禁’之术，”她睁开眼睛，语气平静而专业，“比之前洞口的阵法还要古老，还要复杂。它不是一个静态的禁制，而是一个动态的、会根据入侵者的修为和气息自动调整防御强度的智能禁制。”

“能破解吗？”有人问道。

韩师姐摇了摇头：“破解不了。至少以我现在的修为和阵法造诣，做不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我们可以‘骗’过去。”

她解释道，“光禁”之术有一个特点——它不是完全封闭的。它需要吸收外界的力量来维持自身的运转，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主动打开一个微小的缝隙，从外界汲取能量。这个缝隙极小，持续时间极短，普通修士根本无法察觉，但对于精通阵法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它打开缝隙的那一瞬间，将自身的气息伪装成它‘欢迎’的那一种，然后趁缝隙关闭之前穿过去。”韩师姐看着文璟，“文师弟，我需要你帮我。你的阵法造诣足够高，我们两个人合力，可以将缝隙的持续时间延长到一息左右。一息的时间，够所有人通过吗？”

文璟估算了一下队伍的规模和光门的宽度，点头道：“够。但要提前排好顺序，不能乱。修为高的在前面，修为低的在中间，圣王初期的断后。通过的时候不要停留，不要回头，一口气冲过去。”

队伍开始排顺序。张云自然被排在了中间——他不是修为最高的，也不是修为最低的，中间的位置最适合他。

韩师姐和文璟在光门前盘膝坐下，各自取出阵旗和阵盘，开始布阵。这是张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文璟认真布阵的样子——他脸上惯常的书卷气和懒散笑容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而锐利的神情，手中的阵旗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折扇虽然已有了裂纹，但在他手中依然如臂使指。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韩师姐低声道：“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张云便感觉到光门的颜色变化速度骤然加快。金色、银色、紫色、蓝色、金色……颜色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只能看到一团不断闪烁的彩色光晕。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光晕的中心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就是现在！”韩师姐一声低喝，手中阵旗猛地插下。

文璟几乎是同时出手，折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圆弧的边缘精准地卡在了那个黑点的边缘。

黑点在两人的合力下缓慢扩大，从针尖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从黄豆大小变成了核桃大小，从核桃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这个过程看似缓慢，但实际上只用了不到半息的时间。

“过！”韩师姐喊道。

排在最前面的弟子纵身跃起，身形如同一道流光，穿过了那个拳头大小的缝隙。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张云排在第十七个。当他跃起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排斥力从光门的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座遗迹都在抗拒他的进入。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了一股吸引力——不是来自光门，而是来自他腰间的“默”剑。

剑在引导他。它在告诉他，这边走，这边安全。

张云顺着那股吸引力的方向调整了身形，身体像一条鱼一样穿过光门的缝隙。穿过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切声音、光线、气息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默”剑之间那根无形的纽带，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然后，他穿过去了。

落地时，张云的双脚踩在了一片柔软的、青翠的草地上。

他愣住了。

草。绿色的、鲜活的、带着露水的草。在他脚下，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地面，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绿色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夹杂着不知名花朵的甜香，温度不冷不热，湿度恰到好处，微风吹过，带着一丝凉爽的惬意。

头顶是蓝天白云。不是穹顶上镶嵌的金色晶石，不是任何阵法模拟出来的幻象，而是真正的、有太阳、有云彩、有飞鸟的蓝天。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照在皮肤上有一种被抚摸般的舒适感。

张云三世为人，见过的世面不算少，但此刻他还是被震撼了。不是因为这片天地有多么壮丽，而是因为它出现在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在地下数百万年的遗迹深处，在一颗死去已久的星辰的内部。

“这是……”身后传来陆青璇的声音，同样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一个接一个的弟子穿过光门，落在这片草地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困惑。

韩师姐最后一个穿过，她的脸色比之前白了许多，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显然刚才强行延长光门缝隙消耗了她大量的心力。但她没有休息，而是立刻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上的青草，然后放到鼻尖闻了闻。

“是真的。”她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不是幻阵，不是幻术，这些草是真的。泥土是真的，空气是真的，头顶的蓝天白云……也是真的。”

“不可能。”云澜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明显的不信，“陨星是一颗死星，没有大气层，没有液态水，没有生命。这是我们在进入遗迹之前就已经确认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