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化去的执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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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樱宫裕仁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明白，如果想要搭上这条线，想要有机会触及那个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层次，现在就必须抓住机会。

“好，我这就带路。”樱宫裕仁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恭敬。

话音刚落，他也顾不上什么“带路”的繁文缛节了，直接展开自己的七阶领域，将陆临、樱宫仁连同轮椅一起笼罩其中。

空间微微扭曲，下一秒，三人已经从停机坪消失，出现在了皇宫深处。

这是一间密室，位于宫殿最深处的地下。

密室的空间小得出奇，目测不过十来平米，四周的墙壁都是厚重的特殊材质，能够隔绝一切探查。

室内的陈设简单到了极点。

只有一张床，一张老旧的木床，床单看起来已经洗过无数次，边缘都磨出了毛边。

这就是始祖樱宫仁常年居住的地方。

一个活了千年的八阶强者，最后的栖身之所竟然如此简陋，这本身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陆临扶着樱宫仁起身，想让他在床上躺下。

然而老人却执拗地想要起来，想要跪着。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您站着，我怎么能躺着……这怎么可以……让我跪着吧……”声音里满是惶恐。

直到陆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他躺下，他才肯乖乖遵从。

但即便躺下了，那双浑浊的眼睛依然一刻不停地看着陆临，眼神里的依恋和不舍浓得化不开，生怕下一秒就再也见不到了。

“接下来让我说吧……”陆临二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上次使用你的力量才过去一个月，真的可以吗?”陆临在心中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他很清楚，每一次让陆临二号“上身”都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负担，间隔太短恐怕会出问题。

“不用动用力量不就行了?”陆临二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就上个身说几句话而已，又不是要打架，能有什么问题?”

陆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下一秒，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视角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就站在面前，而对面的“自己”正是陆临三号，后者对着“自己”摆了摆手。

而此刻控制身体的，已经是陆临二号。

樱宫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作为活了千年的八阶强者，他的感知何其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了“陆临”身上发生的变化。

那股气息，那股让他做梦都忘不了的气息，终于完整地显现出来了。

“难为你了……”“陆临”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让你活了那么久……”

樱宫仁的脑袋顿时摇得飞快，干枯的脖颈青筋暴起，连带着整个肩膀都在剧烈颤抖:“不难!一点都不难!能等到您回来，能再听到您的声音，我就算再活一千年，就算变成一堆白骨，也心甘情愿!真的!临哥，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到最后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一个活了千年的八阶强者，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眼泪止都止不住。

“陆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你……辛苦了……”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樱宫仁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哭得更凶了。

一旁的樱宫裕仁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从未见过始祖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个在他心中高高在上的存在，此刻却脆弱得让人心疼。

这一次的泪水却和之前不同，不再只是恐惧和委屈，而是掺杂着劫后余生的狂喜，顺着干瘪的脸颊滑落时，竟然在那如同枯树皮般的皮肤上冲刷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当年您说等我回来，我就记着这句话，一天一天地活了下来！”樱宫仁的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成句，“哪怕后来肉身开始腐烂，哪怕疼得夜里在床上打滚，哪怕有无数次想要就这么结束一切，我都没敢忘！我怕啊临哥，我怕我一闭上眼，就错过了您回来的那一天，那我这千年不就白等了吗？”

他喘了口粗气，枯瘦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床单，那本就陈旧的布料在他的力量下被撕扯出好几道裂口：“裕仁他们这些后辈，总是问我始祖，您这么痛苦地撑着到底为了什么，他们不懂……我从来不是为了这江山，不是为了岛国，我就是为了等您回来！就是想听您亲口说一句辛苦了，我就满足了……真的，就这么简单……”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清瞳孔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陆临”，像是要把眼前人的模样，一笔一划地刻进自己最后残存的那点意识里，带到另一个世界去。

樱宫裕仁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都不自知。

他从未见过始祖这般模样。

千年来，这个老人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冷静、威严、不可一世。

可现在，这个老人哭得像个孩子，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心如刀割。

“我给你一个选择。”陆临二号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我可以剥离你的灵魂，将它完好地保存起来。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等我完成了该完成的事，我会想办法让你复活。到那时，你就不用再这么痛苦地活着了，可以……”

“不要。”樱宫仁打断了他的话。

他摇了摇头，这个动作做得很慢，却异常坚决。

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嘴唇抿了抿，费尽全力才挤出几个字：“临哥……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这一千年，每一天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我已经很累很累了，您……您就别那么过分了，不要让我继续给您打工了好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樱宫裕仁眼圈通红。

他第一次听始祖说这样的话。

什么“打工”，什么“过分”，这完全不是那个威严无比的始祖会说的话。

可恰恰是这样的话，才让人感受到这个老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疲惫和渴望。

“陆临”凝视着樱宫仁，而樱宫仁那双浑浊到近乎失焦的眼睛，也一瞬不瞬地回望着“陆临”。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无声的告别意味，千年的等待与守护，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作了两人对视间的那份静默。

“我明白了，你也该……休息了……”“陆临”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湖面，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是对故人的不舍，对这份执着的敬意，以及对漫长等待终于落幕的一种释然。

“是啊……我该……休息了……”樱宫仁缓缓移开了视线，那双承载了千年岁月的浑浊双眼转向天花板。

然而当他看到那灰白色的天花板时，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遗憾。

他还想再看看太阳，还想再感受一次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还想再沐浴一次那金色的光辉……

可这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不想麻烦“陆临”了，不想再让对方为自己这个将死之人多费心思。

能在临终前见到朝思暮想的人，能听到那句“辛苦了”，已经足够了。

安安心心地离开这个世界，或许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樱宫仁那双浑浊的瞳孔缓缓闭合，过往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在这弥留之际疯狂地冲刷着他的意识。

那些开心的记忆，与“陆临”并肩作战的日子，建立《孤渊》时的豪情万丈。

那些苦痛的记忆，眼睁睁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独自承受着身体腐朽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