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矛盾之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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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么晚了还不睡？”艾力克斯头也不回，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年轻人要注意休息啊。”
“别跟我打哈哈。”艾尔文关上门，走到房间中央，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气，“我有话问你。”
艾力克斯终于转过头来，挑了挑眉：“哦？洗耳恭听。”
“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艾尔文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还有——为什么要隐瞒你是米雅莉父亲的身份？”
他本以为艾力克斯会像往常一样顾左右而言他，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糊弄过去。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艾力克斯沉默了片刻后，竟然放下了手中的硬币，用一种难得的认真语气开了口。
“我的目的，我早就说过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坦然，“一直以来，我的目标就是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找到贤者，然后——挑战它。仅此而已，没有别的。”
艾尔文皱起了眉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艾力克斯耸了耸肩，“四年前，那四座灯塔被罗宾他们点燃之后，我只身一人爬上了阿尔法山的山巅。在那里，汇聚了从四座灯塔释放出来的黄金太阳之力——那也是贤者之石形成的一瞬间。”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那个决定了他此后所有行动的瞬间：“我本应是那个获得完整黄金太阳之力的人。然而——贤者突然出现在山顶，只用了一击就把我击倒了。”
艾尔文的瞳孔微微一缩。
“它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完整的黄金太阳之力分了一半给罗宾，然后——阿尔法山沉入了谷底。”艾力克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艾尔文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着的、如同岩浆般炽烈的情感，“我险些丧命。侥幸活下来之后，我便踏上了寻找贤者之石的道路——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足以让我找到贤者，向它复仇。”
“可是贤者一直在躲着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不肯现身，不肯给我一个堂堂正正对决的机会。所以我需要贤者之石——有了它，贤者就无法再逃避了。”
他抬起头，看向艾尔文：“等这次除掉阿波菲斯之后，我会继续去寻找贤者的下落。这是我的路，谁也拦不住。”
艾尔文沉默了好一会儿，消化着这些信息。然后他话锋一转，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那米雅莉呢？你为什么要隐瞒你是她父亲的事实？为什么要——把她从她母亲身边带走？”
艾力克斯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因为我不想让她陷入危险。”
“什么？”
“你以为我这些年在做的事情，得罪了多少人？”艾力克斯的声音变得低沉，“火之一族、影组织、各大势力的眼线、还有那些被我玩弄的人——他们动不了我，但不代表他们动不了我身边的人。如果让人知道米雅莉是我的女儿，她早就成了那些人用来要挟我的筹码。”
“我把她放在神殿里，以一个孤儿的身份长大，远离这些纷争——这样我才能在暗处保护好她。”他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这个世界上，知道她是我女儿的人，屈指可数。我本来打算永远不让她知道这个真相的……”
“那为什么又让她知道了？”艾尔文追问。
艾力克斯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因为局势变了。阿波菲斯吞觊觎贤者之石，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如果我不说出来，万一我在这场战争中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这句话让艾尔文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个一直以来都以冷酷、算计、不择手段的形象示人的男人——在他的脸上，第一次看到了一种类似于“父亲”的神情。
但即便如此，艾尔文还是无法完全接受这个解释。
“那为什么不让她留在母亲身边？”他的声音中带着不解和愤怒，“你把她从莎拉西娅女王身边带走，让她一个人在神殿里孤独长大——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吗？”
艾力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重新望向窗外的紫月，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因为她母亲的身份，同样危险。亚特兰蒂斯的女王之女——这个身份一旦暴露，盯上她的人只会更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至少，在神殿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儿神官。没有人会在意她，没有人会伤害她……她可以平安地长大。”
艾尔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话语。他站在原地，胸口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种无奈的悲哀。
最终，他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用力拉开了门。
“我无法理解你的做法。”他在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艾力克斯，声音低沉而僵硬，“或许你有你的苦衷——但米雅莉失去的那些年的亲情，是任何理由都无法弥补的。”
说完，他摔门而出。
走廊里传来远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艾力克斯独自坐在窗台上，保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我知道。”
窗外的紫月依旧沉默地照耀着大地，仿佛在倾听着这个男人的叹息，却又什么都不说。
同样的夜晚，两段交谈。
米雅莉从母亲那里听到了关于爱与无奈的往事，艾尔文从米雅莉的父亲那里听到了关于执念与保护的真相。
拼凑在一起，终于勾勒出艾力克斯这个人的真实面目——他不是纯粹的恶人，也不是称职的父亲。
他是一个被仇恨和执念驱使、却又在心底某处保留着对女儿一丝柔软的矛盾之人。他的冷酷是真的，他的温柔也是真的。
只是那份温柔藏得太深，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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