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恒定亦或是变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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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斯库雷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起来，“那不就意味着，即便成功消灭了影组织这个威胁，唤醒了尼德霍格的我们，却可能亲手释放出一个更大、更难以控制的毁灭威胁吗？”
乌拉诺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封印法阵，脸上那抹淡然的笑意，在暗红光芒的映照下，显得如此高深莫测，又如此……令人不寒而栗。
***
归墟深处，漆黑机械的轰鸣仿佛成了背景中恒定的低音。两道身影在这片被吞噬光线的水域中以超越肉眼的速度交错、碰撞。
艾力克斯手臂挥动，周围暗蓝的海水瞬间凝练，化作一道宛如活化的深海巨鲸触须般的透明水之长鞭，带着沛然莫御的柔韧与力量，狠狠抽向禺强。鞭身所过之处，水流自动分开，留下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
禺强面沉如水，手中水晶宝剑幽蓝光芒大盛，不闪不避，一剑横斩，准确地劈在水鞭最强的力道节点上！
“铛——”一声奇异的、似金属又似洪钟的巨响在水底炸开！柔韧至极的水鞭与锋锐无匹的水晶剑交缠在一起，柔与刚的极致碰撞，迸发出恐怖的精神力涟漪，令周围的空间都为之微微扭曲、震颤！两人身下的海床岩石无声地化为齑粉，被激荡的暗流卷走。
然而，让禺强心头剧震的并非这一击的力道。在兵刃相交的刹那，他那凭借水晶宝剑与“地网枢”权限所特有的、能够强行剥夺、压制对手水元素精神力控制权的“绝对统御”特性，竟然……失效了！
那道水鞭中蕴含的水元素精神力，纯粹、凝练、自成体系，仿佛拥有着自己的生命与意志，完全无视了他水晶剑那如同黑洞般的剥夺之力，依旧灵动而强劲地与他的剑势抗衡！
“怎么可能？”禺强借着反震之力后撤数步，幽蓝的眼眸中首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疑，“汝的水元素……为何能抗拒‘地网枢’的剥夺？除非……”
艾力克斯稳稳落在一块凸起的黑礁上，水鞭如有灵性般盘旋在身侧，他那平静无波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解答了禺强的疑惑：“没错。因为我所驾驭的，并非寻常的水元素。早在加入影组织之前，我便已经……意外获得了‘黄金太阳’一半的力量。”
“黄金……太阳？！”禺强的眼瞳猛地收缩，握剑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当然知道这个名词意味着什么！那是三年前，四座元素灯塔被点燃之时，在形成“贤者之石”前的那一刹那，无尽的元素之力与众生信念汇聚于阿尔法山山巅，凝结而成的一股庞大、纯粹到超越世间一切的精神力量！传说中，获得这股力量的人，将打破生命的桎梏，拥有触及……“永生”的可能性！
“原来如此……”禺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涩意，“汝早已拥有了吾等追求的‘永恒’的钥匙……难怪，汝对影主的‘万物归一’、对那‘集体永生’的理想，如此不屑一顾。”
“不，你错了。”艾力克斯却轻轻摇头，水鞭在他指尖化作一缕清澈的水流，又重新凝聚，“我对‘永生’本就毫无兴趣。那股力量，只是一场意外，一个我无法拒绝也无法丢弃的‘工具’。我所追求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更强大的力量本身，仅此而已。”他的语气淡漠，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随即，他话锋突然一转，面具微微偏向禺强，那平静的语调中陡然多了一分洞穿一切的锐利：“倒是你，影组织黄金十二机构第三席『北帝』禺强……哦，不对。应该说，我该称呼你为——波尔，对吗？来自雷姆利亚公国的……千年之人。”
“！”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寂静的惊雷，狠狠劈进了禺强的脑海！
他那一直维持着古井无波的苍老面容，在这一刻骤然崩裂，露出了极度的震骇、不可思议，乃至……一丝被揭穿最深秘密的惊惶！他身上那浩瀚的水之威压，都因为这骤然的心神失守而剧烈动荡起来！
“你……你怎会……”禺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那是……千年前……”
“那是千年前，在水之国雷姆利亚公国，一位看似普通、低调谦卑，实则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的贴身老仆。”艾力克斯替他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剖开了禺强层层叠叠的伪装，“他侍奉在当时的海德罗王子身边，见证了王国的叛乱与危机，也在暗中寻觅着自己的道路。最终，他找到了某种超越时间的方法，以另一个身份、另一种姿态，活到了千年之后的今天。这，便是你的真实身份，不是吗？波尔。”
禺强——或者说，曾经的波尔——僵在原地。所有的冷静、威严、信念，在这个被血淋淋揭开的过往面前，都显得如此摇摇欲坠。他无法理解，这个来历神秘的“假面”，为何会知晓那段被他亲手埋葬在历史长河中的秘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只有那台漆黑机械的嗡鸣，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吞噬着一切。
良久，禺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震惊与惊惶被他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阴郁与杀意。他重新握紧了水晶宝剑，剑身上的幽蓝光芒变得粘稠如墨。
“无论汝知道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如同从齿缝间挤出，“无论汝是谁……既然选择站在这里，站在影主理想的对立面……那么，过去如何，身份如何，都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动摇，只剩下一种赌上一切的疯狂决绝，“此刻，老夫是『北帝』禺强！是将为这个世界带来‘永恒安宁’的使徒！任何阻挡在前路之上的……”
“皆须——寂灭！”
恐怖的水压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充满毁灭意志！禺强的身影与水晶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深海的幽蓝厉芒，直刺艾力克斯而来！
艾力克斯面具下的眼神微凝，水鞭再次昂扬而起，五彩斑斓的元素光晕在他周身流转。他知道，对方已经被逼入了绝路，这将是……更为惨烈的死斗。
两股同样源自水、却走向不同极端的力量，在这决定世界命运的熔炉之畔，再次轰然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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