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朝堂潜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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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用刀，不用毒，不用兵。他们用思想，用话语，用一句句看似无心的“世事无常”，一点点瓦解人的信念。
她重新坐下，翻开李崇安的履历。三十八岁入仕，勤勉务实，新政推行以来，一直是工部中最卖力的大臣之一。修路、开渠、建仓，件件落在实处。这样的人，怎会信奉“万物归墟”？
赵元衡更不必说。礼法世家出身，一生恪守规矩，连上朝的步伐都分毫不差。这样的人，怎会认同“秩序当毁”？
正因如此，才可怕。
他们不是蠢人，不是弱者，不是被逼无奈的叛徒。他们是清醒地选择了背叛。
她将竹简推到一边，取过空白简册，提笔写下两个名字。墨迹未干，窗外忽有风过，吹得帘幕轻扬。
她没有抬头。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母后。”谢明昭的声音响起。
她搁笔：“进来。”
他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帝袍，但已摘了冠冕，神情略显疲惫。“朕刚看了边关战报。西陆防线稳固，海疆无异动。可你这里……”他看向案上名单，“又要开始清人了？”
“不是清人。”她说，“是筛魂。”
他站在那里，没再问。
她也不解释。
两人之间，早就不靠言语互通心意。他知道她不会无端生事，她也知道他不会轻易阻拦。他们的默契，建立在一次次危机之上，也建立在彼此都知道——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战场。
良久，谢明昭道：“若查实有罪，交由大理寺公开审理。不要暗处处置。”
她点头：“自然。我要的不是杀人，是揭皮。让百官看看，那些天天喊着忠君爱国的人，背地里信的是什么。”
他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殿门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她再度闭目，将凤冠残片贴于眉心。这一次，她不再回溯早朝，而是尝试感知当下——整座皇城的气运流转。
起初混沌，如云雾翻涌。渐渐地，她捕捉到一丝异样：并非来自某个人，而是某种集体性的畏缩情绪。像风吹麦浪，一波接一波，从六部衙门方向传来。
不是恐惧新政，不是害怕变革。
是恐惧“维持”。恐惧继续守住现有的秩序。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在悄然劝诱所有人：算了，何必坚持？反正终将崩塌。
她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冷汗。
凤冠在发烫，几乎灼肤。
她迅速收起残片，深吸几口气，才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过度使用金手指的代价，她清楚。每一次强行扩大感知范围，都会损耗精神，久而久之，可能神志受损。
但她必须看。
因为敌人已经不在外面了。
他们在朝堂上站着，穿官服，戴乌纱，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却盼着天下大乱。
她拿起笔，在简册上画了一条线，连接李崇安与赵元衡。又在线两端，分别标注“改革”与“保守”。
然后，在中间空白处，重重写下两个字：
**归墟**。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是秋棠回来了。
“风行驿已布置妥当。”她低声说，“新铜牌已下发，第一批情报员将在今夜换岗。李、赵二人府邸外围，也已设下暗哨。”
慕清绾点头：“你去吧。明日此时，我要看到他们三天内的出入记录。”
“是。”
秋棠退下。
她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开数份密报。烛火跳动，映得影子在墙上摇晃。她伸手抚过凤冠残片，冰冷依旧。
远处，紫宸殿的钟声又响了一次。
她没抬头，只将最后一份文书压在砚台下。
窗外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
她仍坐着，一动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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