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妖族堕落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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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后，他离开驿站，沿山脊北侧潜行。两更天，抵达一处断崖。崖下是南荒腹地入口，三道关卡并列，本该灯火通明，此刻却只余一盏孤灯摇曳。他伏在岩缝，观察良久，发现值守者皆年迈体衰，有人拄拐巡行，有人倚墙打盹。换防时间比军规晚了半个时辰，巡逻路线缩至原长三分之一。
这不是战备松弛，是刻意削弱。
他靠在崖壁坐下，掏出玉符。玉质温润，正面刻一“守”字，背面无纹。这是出发前慕清绾亲手交给他的，没多说，只道：“你去的地方，未必人人都记得为何而战。”他当时点头，如今才懂这话分量。
他将玉符贴在额前，凉意渗入眉心。又取出凤冠残片，置于掌心。残片微热，与玉符寒意交织，竟生出一丝共鸣。他闭眼，再度尝试感应南荒气运流动。这一次，意识如丝，缓缓探入群山深处。
起初是一片混沌，妖族图腾之力与自然灵脉交织，难辨清浊。但片刻后，一道细流浮现——自万妖岭主峰蜿蜒而下，灰黑色，如血管中毒液爬行。它不显于表，却缠绕在数处要道、兵营、粮仓之上，所过之处，气运流转滞涩，如同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
这股浊流，与佛国祭坛、蓬莱阵眼的邪气同源。
阿蛮睁眼，指尖掐进岩缝。他终于确认：幽冥道不止渗透佛国、蓬莱，也已渗入南荒。他们在妖族内部培植堕落者，不为篡权，只为在关键时刻，让防线出现缺口，让军令延迟传达，让联军陷入孤立。
最危险的不是敌人攻城，是城门从内部打开。
他低头看手中玉符，“守”字在月光下泛青。他想起冷宫那日，慕清绾站在廊下，身后是斑驳宫墙，面前是满地碎瓷。她只问了一句：“阿蛮，你还记得我们为何要守住这些破砖烂瓦吗？”
他当时答：“因为后面有人。”
现在，那“后面的人”正被自己人推向深渊。
他收起玉符，将油布包紧了紧，塞进怀中。铜铃贴着胸口，冰凉依旧。他站起身，拍掉衣上尘土，望向南荒深处。两日路程，尚在边界。他知道，一旦踏入，便是孤身入局。妖族不喜外人擅闯，若无凭证，轻则驱逐，重则格杀。而他此行，既无通关文牒，也不能暴露身份。
可若不去，下一次月落谷口的失守，可能就是整个联军的覆灭。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荒原沉在夜色里，不见人踪。他解下马缰，抽出匕首，在马臀上轻轻一划。黑马吃痛，长嘶一声，掉头狂奔，蹄声渐远，消失在雾中。
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山径。
崖边留下一枚脚印，半陷在湿土里，指向南荒腹地。风过，碎石滚落，砸在下方枯枝上，发出一声脆响。远处，一座了望塔的火把突然熄灭，黑暗吞没了最后一缕光。
阿蛮的身影已融入山影，再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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