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战略部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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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记下，低声复述一遍，确认无误后离去。
他又对文吏道：“拟一道密令，八百里加急送往沿海各府县：即日起，渔船不得擅自出海作业，凡发现异常水纹、气泡群、不明漂浮物，立即上报。违者按通敌论处。”
文吏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此时，天光渐亮，城楼轮廓分明，但海面依旧漆黑，不见波澜。那一道波纹，早已逼近大陆架边缘，甚至可能已经停下。
他在等什么？
谢长安不知道。但他知道，对方不是来劫掠的。鲛人若只为夺地，早在第一波攻势中就已强登。他们是在观察，在试探，在寻找最薄弱的一环。
而这处空白区，正是他们选中的切口。
“你不必写完再报。”他对文吏说，“写一条，传一条。时间不等人。”
文吏应声，迅速写下第一条，交予候在一旁的传令兵。那人接过，转身疾奔而去。
谢长安仍站在图卷前，手指未离那一点。指尖微微发紧，是旧伤牵动，也是神经绷至极限的征兆。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知道，这一指落下，便是号令千军的起点。从此刻起，每一刻延误，都可能成为溃败的开端。
浮台上传来轻微响动。中州代表起身一人，缓步走至边缘，望向高台：“王上既定方位，我族可提前布设‘地鸣阵’，若敌临岸，震波可提前半刻传至内陆。”
谢长安看着他：“何时可成？”
“今夜子时前。”
“准。”他说，“所需材料列单报来，由中枢统一调配。”
那人点头，退回浮台。三人再次闭目，掌心贴地，气息沉入土层。
西南方向，黑雾中忽有微光一闪。骨铃残柄再度轻颤，这一次，持续时间稍长，像是某种节奏在传递。
侍卫低声道：“巫族回应：魂哨已派，沿岸三十里内，凡生魂波动异常，皆可捕捉。”
谢长安微微颔首。他知道，这意味着他们已在行动。那些看不见的人，正潜入水边林隙，借骨铃与魂火监视每一寸土地。
他不再看三方。他知道，契约已成，号令已出，接下来，是等待，也是煎熬。
“换岗轮值按原计划进行。”他对留守侍卫下令，“重伤者送医营，轻伤者编入后勤队。炊事班即刻烧热水，备热食，每人一碗姜汤。”
侍卫应诺，转身安排。
他自己也该处理伤口了。布条已被血浸透，虽止血，但长时间压迫导致手臂麻木。可他不能走。沙盘未至，情报未齐，部署未成，他不能离台。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去取水文记录的侍卫回来了，手中抱着一叠竹简与帛书，封面标注着“东海哨探”“潮汐日志”“海底勘测图”。
他走上高台，将资料放在案几旁。
“都在这里了，大人。”
谢长安伸手翻开第一卷。是昨日傍晚由白沙镇哨塔传回的记录：海水温度较往常低两度，表层浮游生物大量下沉，水下声波频段出现未知低频震荡。
他一页页翻过。越来越多的异常指向同一个结论——敌影并非偶然出现，而是有组织、有节奏地推进。
“把沙盘摆在图卷右侧。”他说，“等资料整理完毕，立即标注最新数据。”
侍卫领命而去。
火把又燃尽一支，仆人上前更换。新火点燃瞬间，光影晃动，映得玉版上的“违令者，依战律处置”几个字格外清晰。
文吏低头整理文书，笔未停。另一名侍卫持旗立于台边，目光扫视四方。浮台上，中州代表静坐如初。西南黑雾中，骨铃残柄静止朝北。
谢长安仍立于图卷前，右手手指停留在那一点上，未曾移开。
晨光铺满城墙，海风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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