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九州会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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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全场寂然。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喝彩。这份诏书不是用来煽情的，而是用责任、利益和底线换来的契约。它不要欢呼，只要回应。
片刻后，一名岭南使臣的副官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副本，低头道：“我主必览此诏。”
紧接着，川南、陇右、江陵等地的随从也陆续上前领取文本。动作迟缓，却无一人拒绝。
谢长安走下台阶，将诏书交由礼官宣读全文，自己退回玉圭旁站立。他不再说话，只是望着南方。
驿骑已在准备。六路快马，携诏书副本与战损名册抄本，即刻出发，分别送往六大州府。每一路都配有风行驿的密探护送，确保消息不被截、不被篡。
他看见第一匹马冲出宫门，蹄声急促，踏碎晨雾。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
台下的使臣们开始低声商议，有人取出纸笔记下条款，有人盯着那份阵亡名单反复查看。他们还在算，还在权衡，还在等风向。
这很正常。
大战之后，人心浮动。谁都不愿做第一个跳入火海的人。
但火已经点起来了。
他站得笔直，尽管左臂的伤口随着心跳一阵阵发烫，肋骨处也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那是海战时撞上炮架留下的旧伤。他没坐下，也没靠墙，只是把手重新搭回玉圭上，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玉石表面，仿佛能从中汲取一点支撑。
风更大了些，吹动他肩头的甲片，也掀起了案上纸页的一角。那张是江小鱼昏迷前画下的机房符阵残图，被他顺手夹在了奏报里带来。现在它露了出来，一角焦黑，线条断裂，却仍能看出三座主炮的能量流向。
他看了一眼，没去压它。
他知道，这张图很快就会传到各地工坊。天工院的技术不会独藏，只要愿意参战，就能得到修复鲲鹏舰的方法。这不是恩赐，是交易。你出人出力，我出技术出资源。谁都不占便宜，谁也都无法置身事外。
一名礼官低声问：“殿下是否召见诸使？”
谢长安摇头：“不。”
“那……退朝？”
“我不走。”他说，“我就在这儿。”
于是他就这么站着。日头渐渐升高，照在太庙的飞檐上，金漆反着光。宫门前的石狮影子一点点缩短，又拉长。有使臣离开，也有新的代表arrive，看到他还立在原地，便不再多言，只默默派人去取诏书副本。
午时过后，南方天空飘来一片云，遮住了太阳。光线暗了一瞬，风也停了。海的方向，依旧无声。
他眨了眨眼，目光未曾偏移。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有些势力会假意响应，实则观望；有些会要求更多条件；还有些，可能直接拒绝。但他不需要所有人立刻行动。他只需要第一道回音。
只要有一支兵马启程南下，就会有第二支、第三支跟上。只要有一艘船驶向港口，这片死寂的海，就能重新流动起来。
他缓缓闭了下眼，又睁开。
远处，最后一匹驿骑也消失了踪影。六道命令，已尽数发出。天下能不能听见，不在他掌控之中。但他已说出该说的话，做出该做的承诺。
现在，只剩等待。
他左手慢慢松开玉圭，又紧紧攥住。血从袖口渗出来，滴落在石阶边缘，像一颗凝固的红珠。他没去擦，也没低头看。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他肩甲上，映出一道斜长的影子。那影子不动，如同钉入石缝的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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