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防线重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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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随我回京。”他对亲卫说，“医官全程护送。机房残件全部封装，带回天工院研究。”
亲卫应声而去。
他又补了一句：“告诉他，我不许他死在路上。”
舱外传来脚步声，传令兵进来：“岸上报信，白沙镇流民已安置进祠堂，盐田区开始排水，但米粮只够撑十日。”
“风行驿去查，谁家还有存粮。”他说，“官府按市价收，不得强征。”
“是。”
“再传一道令：三日后启程返都。备驾，我要在太庙前，召见九洲使臣。”
传令兵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现在？”
“三日后。”谢长安说，“不是现在。”
传令兵记下，退出去。
舱内安静下来。谢长安坐下，解开左臂布条。伤口裂得更深了，边缘发紫，显然是旧伤崩开。他拿了药粉，自己往里撒，眉头都没皱一下。血止不住，他又撕了内衫重新缠，打了个死结。
亲卫端了碗热汤进来，放在桌上。“喝一口吧，您一天没进食了。”
谢长安摇头。
“江大人那边……刚喂了半碗米汤，勉强咽下去了。”
谢长安点头。
“您也歇会儿，靠岸了，事情有的是。”
“等我批完最后一份。”
亲卫没再劝，退了出去。谢长安翻开另一本册子，是沿海村落布防图。他用朱笔圈了几处，又划掉两处，手指在纸上停了片刻，写下一行小字：“烽燧间距缩短至五里，夜间燃双火。”
外面天光渐亮，云层裂开，照出远处陆地的轮廓。近海锚地的灯火已经灭了，只剩几缕黑烟还在往上冒。一艘小艇正从岸边驶来，载着几名医官，准备接走重伤员。艇头那人抬头看了看鲲鹏舰，没喊话，只抬手抱拳。
谢长安看见了，没动，也没还礼。他只是坐着，左手按着伤臂，右手握着笔，背对着舱门。
桌上烛火晃了晃，映出他侧脸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块不动的石。
舱外，一名亲卫低声问另一人：“殿下真要三日后就走？”
“他说了就算。”
“可江大人还……”
“所以他才非要现在走。”
风更大了，吹得帆架吱呀作响。鲲鹏舰静静停在码头边，船身倾斜，像一头疲惫的兽伏在地上喘息。甲板上的人开始收拾残物，搬走断桅，清理血迹。有人把一面新的战旗卷好，准备换上去。旧旗被取下来，黑底金字，一角烧焦，被随手扔在角落。
谢长安没再看那面旗。他合上最后一本册子，站起身。左臂的布条又渗出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小红点。
他走出主舱，站在甲板边缘，望着都城方向。
三日后，他要站在太庙前，面对九洲使臣。
现在，他只想再站一刻。
海面平静，唯有残舰随波轻晃。远处舰队已集结完毕，九艘战舟环绕鲲鹏舰缓缓前行，航速极慢，只为避开漂浮的残骸区。了望兵趴在桅杆残段上，用布条绑住右腿伤口，目光始终盯着东南方向——那是敌军撤退的路径。
谢长安抬起右手，摸了摸剑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他低声下令：“保持航向，全员戒备，直到靠岸。”
传令兵重复命令，声音传遍各舱。伤员们默默点头，能动的已拿起武器，守在舷边。他们知道，最后这段路，最危险。
江小鱼在机房喃喃了一句，没人听清。侍从俯身，才听见他说：“别关灯……符灯……留一盏。”
侍从点头，走到墙角，点亮最后一盏残存的符灯。青光映在玉盘上，照出一道裂痕，像劈开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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