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防线重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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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谢长安当机立断，“退守主峰平台！炸断吊桥！”
命令层层传下。残兵拖着伤员后撤。有人点燃引信，连接主峰与外岭的木桥轰然炸裂，碎木坠入深渊。七名断后士卒随桥崩落，未及呼救，便被涌上的海水吞没。
主峰平台上，不足八百人聚拢。其中三百带伤，或包扎渗血，或倚械喘息。火油耗尽，箭矢将罄，战鼓只剩一面，鼓皮破裂，声如呜咽。远处海面，鲛人军队稳步压境。水龙卷护住前军，海兽分列两翼，战士踏浪而行，秩序井然，毫无急躁。
谢长安站在平台边缘，望着漫山遍野溃散的火把，望着那些被踩入泥中的旗帜，望着那具被海浪推回岸边、面容模糊的尸体。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梦。
渔村，灶火，母亲在补网，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烟。狗在院里吠，孩子赤脚追鸡。一切安稳，一切寻常。
可那梦里没有海风，没有杀声，也没有这满目疮痍。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掌心裂开一道口子，是方才擂鼓时被碎木划破。血顺着手腕流进袖中，温热黏腻。他撕下战袍一角，缠住手掌，打了个死结。
“殿下……”亲卫靠近，“执法队统领……不见了。”
他点头。
没再问。
他知道，有些人一旦消失，就不会再出现。
他也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是侥幸。
风更烈了。雾被撕开大片，露出铅灰色天穹。阳光未能透下，只照出海面上那一片青蓝色的军团，如幽灵浮行于浪尖。水龙卷开始移动，缓缓前推，碾向滩头残存工事。冰矛雨再次升空，目标直指剩余哨塔。
谢长安举起铜哨。
指尖还在抖。
他吹不动了。
哨音未成，便听“咔嚓”一声脆响——哨身断裂。他盯着手中残片，忽而一笑，随手扔进深渊。
他转身，走向那面破鼓。
拾起鼓槌，一下，一下，敲击。
声音断续，却清晰。
这是最后一令。
“死守高地。”
无人高呼，无人应和。但那些倚靠岩石的老兵，那些蜷缩在尸堆旁的少年，那些断臂拄刀的伤者，一个接一个抬起头，握紧了手中兵器。
平台下方，一名鲛人战士跃上岩壁，手持骨矛，凌空踏水而来。他身后，更多身影攀援而上。海兽在谷底咆哮，撞击山基，震动不断。
谢长安放下鼓槌，抽出佩剑。
剑锋映不出天光，只照见他自己：披甲染血，发丝散乱，眼窝深陷，唇干裂出血。他抬手，抹去眉间汗与血的混合物，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平台边缘。
他站在残碑前，剑尖垂地。
海风掀起他破碎的披风。
下方岩道，青蓝身影渐次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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