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大规模登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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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水柱自海中拔起，旋转如龙卷，环绕大军前行。其中一道猛然射出，直击滩头左侧礌石堆。轰然巨响，巨石崩飞如沙砾，碎块砸倒一座哨塔，两名守兵惨叫坠地。
另一道水柱凝成冰矛，漫天洒落。三支贯穿右侧哨塔木架，结构断裂，整座塔倾斜垮塌，守兵落海，再未浮起。
人类的工事，在这等力量面前，如同孩童积木。
谢长安握紧剑柄，指节泛白。他看清了——这不是蛮力冲击，是精准压制。对方先以歌声乱心，再以水术摧形，步步为营，毫不急躁。
他当机立断，挥手下令：“弃前三处暴露阵地！全军退守第二道高地防线！火油集中隘口，预备火攻！”
命令层层传下。驻兵迅速撤离前沿，借山势遮蔽身形。礌石不再堆放滩头，转而垒于隘口两侧。剩余火油桶被拖至岩缝，引信延长，只待一点即燃。
弓弩手未撤。三百人伏于岩后，箭矢裹油，火把点燃。
“放！”
火箭齐发，划破浓雾，如流星坠海。部分命中鲛人前排战士，火焰附着其身，却瞬间被体表涌出的水膜扑灭。唯有两支流矢角度刁钻，一支擦过肩颈，另一支正中一名施法者的肩胛。
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浮台上，手中法诀中断。水龙卷晃了一瞬，随即消散。
敌阵出现短暂骚动。其余鲛人迅速靠拢，将其护入阵中。
谢长安看在眼里。他记下了——他们的水膜能御火，但并非无敌。若能伤其施法者，便可打断术式。
但他也知道，这点损伤，不过是刺破一层皮。
海面上，鲛人军队继续推进。水龙卷再度升起，环绕阵列，形成屏障。更多战士踏上浮台，列队前行。他们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这片海岸本就属于他们。
谢长安立于高地处，披甲未解，剑未归鞘。他耳边是鼓声、火油爆燃声、远处士兵的哀嚎，还有那断续却始终不绝的歌声。他的喉咙早已干涩，下令时声音嘶哑如磨石。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百姓仍在睡梦中。渔夫躺在土炕上，村妇灶前堆着柴火，孩童蜷在母亲身边。他们不知道，就在几十里外，非人的军队正踏浪而来。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向海面。
那片漆黑水域已逼近至十里之内。水龙卷如柱林立，鲛人阵列整齐，步步压境。歌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低沉，却更渗入骨髓。
他抬起手，抹去眉间汗水与血渍。铁锥刺耳的命令仍在执行，但已有士兵因疼痛昏厥。执法队持刀巡视，警惕每一双失焦的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还知道，阿蛮若在侧，何惧此敌。
但他不在。
只有他一人，站在这道崖顶，身后是尚未惊醒的人间。
海风终于起了。
不是拂面，而是自海底深处涌出的一股浊流，带着腥咸与腐气，扑上岸来。雾被撕开一道口子，阳光未能透入，只照出海面上那一片青蓝色的军团，如幽灵般浮行于浪尖。
水龙卷开始移动。
它们不再只是防御，而是缓缓前推，碾向滩头残存的工事。冰矛雨再次升空，目标直指剩余哨塔。
谢长安举起铜哨，准备再吹。
就在这时，怀中海贝猛地一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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