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鲛人文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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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本子,重新看向东南。
那片晦暗水域静得出奇。没有鸟飞,没有浪涌,连风到了那里都变得滞涩。船工们已悄悄减了帆,不敢靠得太近。舵手低声报:“再往前五里,便是老渔民说的‘沉网区’,铁锚下去,常拉不上来。”
谢长安没下令停船,也没让绕行。他就这么站着,一手握着海贝,一手按在船舷上。木头被海水泡得发胀,摸上去黏腻,却又冷硬。他忽然觉得,这艘船像一片落叶,飘在一张巨口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医官收拾好器具,低声问:“陛下,这些鱼……要焚毁吗?”
“不必。”他说,“留着。带回京后交太医署,单独封存,不得与他物接触。任何人查验,须戴双层手套,事后以石灰水洗手。”
“是。”
“另外,拟一道密令:沿海各村,凡发现鱼类异常聚集或暴毙,立即上报,不得食用,不得抛回海中。地方官若隐瞒,以渎职论。”
医官记下,迟疑道:“可若百姓问起缘由……该如何答?”
谢长安沉默片刻,“就说——海中有古制未解,暂避为宜。不必言明,也不必惊民。”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你告诉一个渔民,他祖辈捕鱼的海里住着一个千年文明,每逢月晦就要举行仪式抽取生气,他会怎么想?只会当你疯了,或是朝廷又要征税的借口。
可事实就是事实。
他抬头,天光依旧明亮,云层薄得几乎透明。可他的心却像沉进了海底。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意识到世界远比所知广阔,而人不过是岸边拾贝的孩童,以为捡到了全部。
他握紧海贝,指节微微发白。
这东西不是遗物。
是钥匙。
也是警告。
它出现在白沙镇渔民家中,压在灶台底下,和陶片放在一起。那些陶片上的刻痕,与玉册、与鱼身银线、与岩龛星图,全都同源。说明早在几十年前,鲛人国的影响就已经渗透上岸,只是没人看得懂。
也许有人看懂了,但后来消失了。
他忽然想到疯渔民临死前的话:“船来了……他们来收人了。”那时他以为是幻觉,现在想来,或许是唯一清醒的人。
船继续前行,风渐渐小了。水面平得像一面磨过的铜镜,映着天空,也映着他站立的身影。远处岛屿轮廓模糊,像是被水汽化开的墨迹。他没回头,也没下令返航。他知道,这一趟还没完。
鲛人国不是传说。
它存在。
它运作。
它比人想象的更早,更深,更静。
他站在甲板上,影子投在甲板缝里,像一道裂痕。手中的海贝微微发烫,不知是阳光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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