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蓬莱记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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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星盘，将所有笔记塞入防水油布袋，绑紧后贴身藏好。转身时瞥见玉册旁那半片海贝，犹豫片刻，将其收入袖中。此物虽小，却是连接陆海两端的信物，或可用于后续辨识真伪。
“陛下。”一名暗卫低声开口，“潮水已淹至第三阶，再过一个时辰，入口将完全封闭。”
谢长安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台，三卷玉册依旧静卧原处，未带走任何实物。他知道，这类遗迹自有守护机制，强行携走可能触发反制。真正的知识，从来不是靠搬运获得。
他走向出口，脚步沉稳。途中经过岩层炸开的裂口，碎石堆中仍残留火药气味。那是半个时辰前的事：根据白沙镇细作回报，渔民家中藏有刻符陶片，纹路疑似海外图腾。他当即下令影骑以微量炸药破岩，开辟通道。此举冒有一定风险，但若等待自然潮退，至少需三日，而沿海异案随时可能再发。
现在，他拿到了答案。
走出石室时，天光微明。海风裹挟咸腥扑面而来，吹熄了最后一支火把。岛屿孤立于外海，四周浪涌平缓，唯东南方水面略显浑浊，似有暗流搅动。他站在崖边，望着那一片灰蓝交界处，没有说话。
随行医官上前检查他的靴袜，确认未沾染异常水分。另有一人递来干布巾，他接过，却未擦拭脸上溅落的海水。皮肤隐隐发痒，但他知道这不是过敏，而是长时间处于潮湿环境后的正常反应。
“准备返程。”他说。
船只早已候在南湾浅滩。登艇前，他回头望了一眼石室入口，已被涨潮淹没一半。那道被炸开的裂隙正缓缓被水流填充，仿佛从未被人涉足。
甲板离岸时，他取出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在“鲛人国”条目下添上一行小字：
“非敌非友，惟祭为兆。周期相近，恐将复现。‘谢海君’或为民间误传，宜查祭祀变迁轨迹，溯其源。”
写完，合本。
海面渐阔，岛屿缩成远处一抹黑影。他倚着船舷，目光未移。风掀起斗笠边缘，露出一段眉骨，线条冷硬如石刻。
舱内文书正在整理密报副本，准备交由风行驿快马送回京城。其中一份标注“加急”，内容为：“据蓬莱遗卷证实，东海极渊确有异族文明，名‘鲛人国’，具周期性祭海行为，时间与近期沿海异案高度吻合。建议立即启动二级警戒，加强对沿海村落监控，暂勿声张。”
他没看这份奏报。他知道，第一个看到它的人会是秋棠。她会在长安阁密室里点燃一支安神香，摊开海图，然后写下第一个指令。
而现在，他还不能回去。
船行至中途，他忽然站起身，走向船头。前方海面出现一片漂浮物，灰白色，随波起伏。靠近后辨认出是大量死鱼，腹部朝天，鳃部附着黑色絮状物。
他命人打捞一尾，剖开腹腔，内脏呈焦褐色，无腐烂迹象，但触碰即碎。医官戴上鹿皮手套查验，摇头道：“非中毒，非疫病。像是……被抽走了生气。”
他盯着那条鱼，良久未语。
直到船身微微一震，撞上浅滩浮木。他收回视线，脱下外袍，交给随从晾晒。
太阳升起来了。海面泛起银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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