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革新根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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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文书房内,灯烛未熄。慕清绾坐在案前,面前堆着两份红头文件:一份是《科举改制草案》,另一份是《天工院量产规程》。两者并列,纸色相近,墨迹皆新。
她提笔在后者批注:“批准从军械节省铜料中拨出三成,用于铸造教学用具模型,供地方学堂使用。”
笔尖一顿,又添一句:“模型须按标准比例,标注关键参数,附简要说明。”
门外脚步轻响,秋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院长已在厅外候见。”
“请进。”
江小鱼走入,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封面刻着《维护指南》四字。他将简册放在案上,道:“终稿已成,正在刻版。首条仍是那句——不会修者,不算合格兵。”
慕清绾翻开简册,一页页看过。图示清晰,步骤分明,连保险栓的拆卸角度都标出了红线。
“很好。”她说,“这份指南,不仅要发给军队,也要抄送地方工坊。凡承揽军械修造者,必须持证上岗,考核内容就从这里面出。”
江小鱼点头:“我已安排林燧牵头培训师资,轮训教习所下月初开课。”
“林燧呢?”
“还在机括坊。带着两个徒弟做首套检测单模板,说要赶在午前完成。”
慕清绾嗯了一声,目光落回案上两份文件。她伸手,将《科举改制草案》轻轻推向江小鱼。
“你看看这个。”
江小鱼翻开,一页页读下去,眉头渐渐舒展。
“算学入考,格物设科……”他低声念道,“你这是要把匠人的手,接到读书人的笔上。”
“不是接。”她纠正,“是让他们本就是一体。”
江小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难怪你说火种要传下去。原来不止是兵器,是脑子。”
“兵器会锈,人会死。”她手指轻抚过《维护指南》的封面,“但规矩不会。只要有人照着图去做,一代代传下去,哪怕王朝更迭,东西也能留下来。”
江小鱼将草案合上,郑重放回案上。
“天工院可以配合。”他说,“每月《技艺要略》我会亲自审定,优先选实用性强、易于教学的内容。第一批模型设计图,半月内能出。”
“我要的不是一批。”慕清绾看着他,“是要形成常例。十年后,一个乡间童子也能算出水渠坡度,组装简易机关。这才是根基。”
江小鱼深深看了她一眼,拱手:“臣,领命。”
他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林燧那里,替我传句话。”
“您说。”
“告诉他,检测单做好后,送去国子监一份。就说——”她停顿一瞬,“新科举的第一道算学题,可能就出自他们今日定的标准。”
江小鱼嘴角微扬,应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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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再度垂落,主造坊的灯火却比昨夜更密。铸锻坊内,新模压床运转不停,合金钢胚在压力下成型;机括坊中,年轻匠人对照《标准化作业手册》逐项核对工序,笔尖在检测单上沙沙作响;箭具坊里,匠师正为首批教学模型封装防潮油纸,每件都贴有编号与使用说明。
林燧坐在案前,面前摊开一张新图纸。他蘸墨添注:“卡槽深度,±零点二分。”抬头对身旁弟子说:“每日开工前,铣床必须校准。记入流程第三条。”
弟子忙抄录。
江小鱼路过机括坊,见灯光明亮,未多停留,只将《维护指南》终稿交给值夜匠人,叮嘱明日送交通政司刻印。
他走出主造坊大门时,风正从北方吹来,带着铁锈与陶土的气息。
慕清绾仍坐在文书房内,烛火映着她的侧脸。案头两份红头文件并列待批,一份关于人才,一份关于兵器。她提笔在《科举改制草案》上落下朱批,墨迹沉稳。
窗外,最后一班巡更走过,梆子声远去。
她低头,指尖摩挲过袖中那块硬布。粗糙的触感仍在,像一道不会愈合的旧疤,也像一根始终绷紧的弦。
灯火未熄,案卷未合。
变革已出院墙,正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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