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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沈渊的担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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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防局基地,局长办公室。

时间已近午夜。墙壁上的大屏幕依旧亮着,一面显示着信息中心“深潜者”项目的实时进展摘要,另一面则是研究部同步更新的理论模型参数与风险概率评估。数据流安静地滚动,图表无声地更新,如同这座沉睡基地中仍在搏动的电子心脏。

沈渊没有坐在办公桌后。他站在那扇可以俯瞰部分基地内部通道的观察窗前,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手中端着的茶杯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窗外,偶尔有巡逻的安保人员身影掠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规律而清晰。更远处,信息中心和研究部方向依旧灯火通明,那里的人们正在与时间赛跑,试图从无形的迷雾中抓住一丝“时序”的踪迹。

然而,沈渊的眉头却始终紧锁。他的担忧,如同潜藏在水面下的冰山,庞大而冷硬,远非屏幕上那些具体的技术难题或数据瓶颈所能概括。

他的担忧是多层次的,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此刻内心真实的图景。

第一重担忧,关乎“时序”本身。

百慕大的全球性“唤醒”事件,虽然短暂平息,但其展现出的力量层次和组织性,远超之前的“镜界”。“镜界”尚有实体基地、技术脉络可循,其首领光棱虽然偏执疯狂,但动机和目标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理解(扭曲的“净化”)。而“时序”不同。

他们如同幽灵,活动痕迹若隐若现,技术原理深不可测,目的更是成谜。是为了掌控时间?进行某种宏大的社会实验?还是像霍青天隐晦暗示的那样,与某种更深远的、关乎文明存续的“筛选”或“威胁”有关?

“不止十二个人”的模糊情报,更是加深了这种不确定性。“时序官”之上,是否还有更高层级?他们的组织结构是金字塔式,还是网络式,亦或是某种更难以理解的形式?

这种未知,是最令人不安的。你无法预判对手的下一步,无法评估其真正的实力和意图,所有的防御和应对都像是朝着黑暗盲目挥拳。沈渊不怕强大的敌人,但忌惮完全无法理解的敌人。

第二重担忧,关乎团队。

吴冕的“深潜者”项目,无疑是一次充满想象力的大胆尝试,也得到了林筱筱团队的全力理论支持。沈渊赞赏这种开拓精神,也信任两个团队的专业能力。

但他担忧的,是这种高强度、高压力、高不确定性探索对团队成员心理和状态的消耗。

吴冕眼中那种熟悉的、近乎偏执的挑战光芒重新燃起,这固然是好事,但沈渊也看到了他眼底深藏的血丝和越来越掩饰不住的疲惫。吴冕是信息中心的主心骨,他的状态直接影响整个团队的效率甚至安全。那个“深潜者”项目调用了大量实验性、高风险的技术模块,一旦操作失误或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沈渊相信吴冕的技术掌控力,但人力终有穷尽时,在极端疲惫和压力下,任何天才都可能犯错。

林筱筱展现出了卓越的协调能力和理论定力,她成功地将研究部的支持从“寻求精确解”转向“界定问题空间”,这是非常明智的转变。但沈渊也能感觉到,作为两个不同风格团队的主要衔接者,她承受着巨大的沟通和决策压力。她的信任建立在严谨的逻辑和有限的证据之上,而当前项目的每一步都充满了假设和不确定性,这对一个追求确定性的科学家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内心消耗。

还有苏眠。她的情报网络在“时序”面前似乎也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失联的线人、模糊的信息、高昂的代价……这对习惯于掌控信息流向的她而言,无疑是一种挫败。沈渊注意到,她最近出现在公共区域的次数少了,独自沉思的时间多了,那枚古硬币在指间翻转的频率也更高了。

李建国的快速反应小队则处于一种“引而不发”的紧绷状态。他们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但目标却是一片浩瀚而神秘的海洋,具体任务模糊不清。这种等待,尤其是对刚刚经历牺牲、复仇心切的队员们来说,同样是一种煎熬。

团队在磨合,在进步,但也像一根被不断拉紧的弦。沈渊担心,这根弦会在某个未预料到的时刻崩断。他需要找到办法,既保持团队高昂的斗志和探索锐气,又要在适当的时机给他们减压,防止过度损耗。

第三重,也是最深层的担忧,关乎自身。

沈渊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办公桌一角那个不起眼的金属保险箱上。那里存放着霍青天给予的、关于“深渊计划”的更多加密档案,以及那枚意义不明的黑色令牌。

霍青天“背叛者”与“引路人”的双重身份,像一根刺扎在沈渊心里。他无法完全信任霍青天提供的信息和指引,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某些最高层级秘密的渠道。关于“时序”,关于“归墟”,关于那个可能存在的、超越人类认知的终极威胁……霍青天究竟知道多少?他又在隐瞒什么?他的警示,几分是真,几分是试探,几分是误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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