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依赖是失去的前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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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衣走在回赫利俄斯号的路上，手指一直没停过。

她一边轻轻捏着那条手链上的水晶小花，一边回想着和凯文之间的谈话。

琪亚娜的问题，应该差不多算是解决了吧。

她这样想着，可胸口那块地方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闷。

只是一想到可能会很长时间见不到琪亚娜，那种闷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堵。

舰长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吧。

这段时间下来，芽衣也渐渐看明白了，琪亚娜在舰长心里的分量，其实比她一开始以为的要重得多，这样也挺好的。

她对自己说。只是每次看到琪亚娜和舰长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的时候，她心里就会泛起一种奇怪的滋味。

又酸又甜的，像是含了一颗还没熟透的青梅。

回到赫利俄斯号上，芽衣一登舰就直奔医务室。

她想多陪陪琪亚娜，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旁边也好，可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里面就传出了琪亚娜的声音。

带着哽咽的声音。

芽衣伸向门把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如果……如果我再一次变回那个怪物……”琪亚娜的声音从门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他们一定不会抛弃我。他们所有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我。而到那个时候……我又要害死多少关心我、在乎我的人。我不能让那种事再次发生。”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芽衣能听到琪亚娜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往回咽。那口气吸得很慢，吐得更慢，像是怕发出声音。

“这是我和西琳之间的事情。我必须和她做一个了断。”

琪亚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稳了一些，“但是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一个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我而死了。”

芽衣的手从门把手上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她想冲进去。想一把搂住琪亚娜，想骂她是一个大傻瓜，大笨蛋，想跟她说你不是怪物，你不是任何人的负担。

可她的理智拦住了她。她站在门外，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很紧，直到嘴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芽衣？”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芽衣的身体猛地一颤。她转过头，舰长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歪着头看着她，有些不解。

“我刚才到处都没找到你。你去哪了？”

“哦，对了，你站在门口干嘛？”舰长朝医务室的门抬了抬下巴，“赶紧进去啊。琪亚娜说口渴了，我帮她倒了一杯水。”

“那个……”芽衣的声音有些哑，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一些，“舰长，我去给琪亚娜做饭了。还请你不要告诉琪亚娜，我在门口没进去。”

“啊？为什么？”舰长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困惑更重了。

芽衣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她转过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舰长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拐过走廊的转角，消失在视野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医务室门，最后只是耸了耸肩。

虽然不清楚芽衣这是怎么了，但一定是有她自己的想法吧。他推开门，端着水走了进去。

这一次，芽衣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心里空落落的，空得发慌，她走进厨房，把门在身后合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开始准备食材。

一切一定会变好的。她一边切菜一边告诉自己。即便她自己也不相信这句话。

甜咖喱饭做好之后，芽衣端着两份走进医务室。

琪亚娜和舰长一人一份，热气从碗里袅袅地升起来，把两个人面前的空气熏得模糊了一小片。

琪亚娜接过勺子，往嘴里扒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就含含糊糊地夸起来。

“好久没吃到芽衣做的饭了！这爽口的感觉，恰到好处的辣味，果然还是芽衣做的饭最符合我的口味了。”

芽衣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那弧度还挂在嘴角，可底下的东西已经变了。

她做的是甜咖喱。按照小空说的，放了很多蜂蜜和苹果泥进去，一点辣椒都没搁。

甜咖喱怎么会有辣味呢。

舰长也愣住了，他停下扒饭的动作，勺子悬在半空中，扭头看了芽衣一眼，又看了琪亚娜一眼。

他意识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吃着，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

琪亚娜还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往嘴里扒着饭，吃得很香，像是真的在享受一顿久违的美味。

芽衣看着她那个样子，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来，琪亚娜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吧。

那碗甜咖喱吃到嘴里是什么味道，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能喜欢就好。”

芽衣也顺着琪亚娜的话说了下去，“我之前还担心会不会有些太辣了。”

“没有没有！辣度刚刚好，一边吃一边出汗，很舒服，我很喜欢！”

琪亚娜吃饭的速度还是那么快，勺子几乎是往嘴里倒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着好吃。

没一会儿功夫，一整份咖喱饭就见了底，盘子刮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

芽衣递给她一杯水，琪亚娜接过去仰头一饮而尽，杯底往床头柜上一搁，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两只手搭在肚子上拍了拍。

芽衣嘱咐了她两句好好休息，端着空掉的盘子和勺子离开了医务室。

芽衣来到厨房，刚打开门就停住了脚步。

尘坐在桌子边上，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随意垂着，手里拿着一个勺子，正往嘴里送着芽衣做的咖喱饭。

听到门响，尘抬起头，把勺子先放下，嘴里的东西嚼了两下才咽进肚子。

“呼，真挡饿。”他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目光落在芽衣手里那摞空碗上，“你回来了。琪亚娜的状况，你应该很清楚了吧。”

芽衣没有接话，她端着盘子走到清洗池前面，打开水龙头，开始刷盘子。

水流哗哗地冲在盘子上，把残留的咖喱汁冲进下水道。

她的动作很慢，海绵在盘面上来来回回地蹭，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也一并擦掉。

“你应该不介意我吃一点你做的饭吧。”尘又在身后开口了。

“随便吧。”芽衣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这些都是多做的，浪费也不好。”

尘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拿起勺子继续吃了起来。

他嚼了两口，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忽然开口：“琪亚娜也是真心大。明明已经失去了味觉，居然还敢这么肯定你做的是辣咖喱。”

芽衣手里的盘子停了一瞬。“因为我经常给她做辣的。很少给她做甜的。”她低下头，把盘子翻了个面，继续擦。

尘又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他嚼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够了次数才咽，可脸上没有任何享受美食的表情。

那种感觉像是嘴里含了一大块蜡，机械地重复着咀嚼的动作，把食物磨碎，然后吞咽。

他只是把东西填进胃里，剩下的交给自己的肚子。

“尘。”芽衣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码进碗架，转过身靠着清洗池的边缘看他，“我好像从来没听你评价过任何我做的食物。”

“评价过一次。”尘把勺子搁在盘沿上，抬头看她，“在千羽学园，我第一次和你换着饭盒吃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做的，就像是一块焦炭，又硬又咸。”

“那是我第一次做饭。”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