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过去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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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灵子也想过成家，因为长得不赖，为人又实诚有担当，还吃苦耐劳，话不多，在刀客之中是罕见通熟书文的，甚至做个打油诗什么的也不在话下。
数年履历下来，他也曾遇到有户小地主人家，只有母亲和两闺女，想让他做上门女婿，他也不是没有心动过，可当时世道已经开始不好混了，他只觉偏安一隅看不到未来，于是便没有答应，还是走起了江湖。
结果干了还没几年，世道就乱了起来。
那时六相共政初期，辽人第一次南下打草谷，扫了个秋风就走，一向如此，只是未想到这次这么顺利，但却直接把当时的局势打破，天下惊乱，人人自危，而盗匪作乱，他所在的刀客队因碰到了山匪发生火并，损伤惨重，他本人则被农户救走，安置在了家中。
与那农户一家相处的过程中，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有天晚上，他听到了羊棚有动静，便叫醒了农户一家，让他们躲好，自己则拿着刀子去查看，便看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老头。
那老头文士模样，看着不像歹人，身上的伤也都是刀斧伤。
这种伤通常都是土匪持械才会如此。
他以为这个老头也是遭了土匪追杀，这才沦落至此，于是将那老头救了下来，并加以悉心照顾。
那年头不好过。
辽人南下是其次的，重要的是那些年大大小小灾祸不少。
农户一家没遭灾，但收成一般。
甘灵子为了不拖累他们，便进山使了打猎的手段，摘了不少药草、山货、猎物出去卖，日子反而过得比寻常人要富庶些。
只是那个老头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醒来。
有天他一如往常那般出去狩猎，山中蹲猎往往不是一天能够回来的，通常要两三天，那天他弄到了不少猎物，于是到了第二天就回来了。
可一回来，整个村子都陷入火海之中。
一把大火，把尸体都给烧坏了，很多痕迹也给烧没了，根本无法知道是谁做的，他赶回居住之处时也尽是惨相。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血淋淋的情形。
他自己也杀过人。
可是当他看到相处如此之久的熟人如此死亡时，整个人头皮都炸开了，对于死亡的畏惧，对于生的渴望，对于凶手的愤怒，一股脑地蹿上心头。
他怒了，却也无能为力。
也是这时，那个昏迷许久的老头出现了，询问他是否想报仇。
他摇摇头，说自己办不到。
老头再次问他，想不想报仇。
他说想，又问凶手是谁。
老头说他也不知道，事情发生时，他迷迷糊糊被这户人家藏在柴垛里，刚刚柴垛被人点了，他被呛得有了知觉。
老头说，他的名字叫张布，是一名修士，可以传授他法门。
他没有犹豫，当场磕头，跟着这位背后世称之为种鬼道人的老头学了种鬼，御鬼，养鬼等法门，或许是读过书，或许是自己也是农户出身，亦或者他也的确天赋不弱，种鬼法他学得很快，只是半年就已踏入要领之列。
这半年，他和张布一直生活在山上，躲避一切灾难，同时凑条件来种鬼。
半年后，他养出了第一只鬼后，便被张布赶走。
下山前，张布告诉他，两人之间没有关系，互相没见过。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老头什么意思。
下山后，他一边开始养鬼，一边开始复仇。
时间可以冲淡很多东西，包括仇恨，但他受人家救命之恩，又受人家收留之恩，人家却惨死，自己还不报仇，让恩人死得惨痛不明不白，仇人逍遥法外，那这事还是人做的吗？
往后十几年，辽人从频繁开始南下，到与大楚发生战争，大楚节节败退，辽人开始主政，然后辽人把天灾人祸的大楚折腾得一塌糊涂又逃了回去，整个大楚之地陷入一片混乱……
他也一直在追凶，一直在寻仇。
从地痞流氓，到村霸绿林，再到山贼水匪，散兵游勇，再到楚国的军队，辽人军队，该找的他都找了，该杀的都杀了，可真正凶手却始终没找到，倒是一路走来，碰到了不少人，不少事，心中大受触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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