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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后记·五年后(A)(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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镁光灯闪得林枫有点眼晕,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台下无数镜头精准捕捉。主持人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念着颁奖词:“……他将绝境中的智慧升华为哲学,把荒野的伤痕锻造成传奇!今晚,我们荣誉颁发‘年度全球探索与人文精神奖’给——《荒岛共和国回忆录》的作者,传奇生存专家,林枫先生!”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掀翻宴会厅华丽的天花板。林枫起身,扣上那身高级定制西装的最后一粒扣子——布料柔软得让他有些不自在,仿佛皮肤忘记了粗粝的触感。他走上台,接过那座水晶与金属拼接的、造型抽象的奖杯,入手冰凉沉重。

“感谢组委会。”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平稳,清晰,经过专业的发声训练,“这本书,记录的不仅是我个人的遭遇,更是人类韧性的一曲赞歌。它关于失去,关于重建,关于文明最原始的星光……”

台词是经纪人精心打磨过的,充满金句,符合“生存哲学家”的人设。他流畅地讲着,目光扫过台下。衣香鬓影,名流云集。有人眼中是真诚的钦佩,有人是猎奇的好奇,也有人纯粹是来蹭热点。他看到出版商在角落对他竖起大拇指,看到电视台的导演在纸上飞快记录,盘算着下一季真人秀的企划。

一切都很完美。五年,两本畅销书,无数场演讲,数个高端代言,他甚至有了自己的户外装备品牌,logo就是那座岛屿的抽象轮廓。他住在市中心可以俯瞰江景的顶层公寓,卧室大到能停下两架直升机,浴室的水龙头流出的是恒温软水。他重新学会了使用智能手机,习惯了外卖和网约车,甚至能品出不同产区咖啡豆的细微差别。

但每当镁光灯熄灭,人群散去,他独自回到那个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豪宅时,一种巨大的、无垠的空虚便会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那种空虚,比荒岛上任何一次饥饿或干渴都要难熬。它无法用美食填充,无法用荣誉抵消,无法用任何舒适的现代发明驱散。

他会在深夜无意识地去摩挲光滑的大理石桌面,寻找记忆中木头纹理的触感;会站在自动恒温的淋浴下,怀念冰冷溪水冲刷汗水的刺激;会在品尝米其林三星主厨精心烹制的菜肴时,突然无比想念小薇用破陶罐煮出来的、带着烟熏味的鱼汤。

他的身体回来了,心却好像永远停在了那个波涛拍岸的黄昏,停在了那群浑身泥泞却眼神灼亮的人中间。梦里反复出现的,不是颁奖台,而是篝火;不是西装,而是被海盐渍硬的粗布衣衫。

演讲结束,又是新一轮的合影、寒暄、交换名片。一位穿着优雅晚礼服、据说对探险文学很有研究的富家千金款款走来,身上高级香水的味道让林枫鼻腔微微发痒。

“林先生,您的书我看了三遍。”她眼波流转,“我最感动的是您和伙伴们之间那种超越生死的羁绊。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听说有些人留在了岛上?”

林枫脸上的职业微笑短暂地僵硬了一下。关于岛上的后续,公开版本是“部分幸存者选择留在原址附近,与当地达成环保研究协议,过着与世无争的简单生活”。这是多方协商后对外的统一口径,模糊,安全,充满田园诗意。

“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平静。”他含糊地回答,避开了对方探究的目光。他想起雷刚每年一次、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只言片语和模糊卫星图片。图片上,高处的营地似乎扩大了一些,有了更规则的轮廓。最近一次的消息提到,他们似乎在尝试利用一种“生物荧光”作为夜间照明……这听起来既神奇,又隐隐透着不安。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助理,一个精明干练的年轻人,略显匆忙地穿过人群,凑到他耳边低语:“林先生,有位雷先生到了,在贵宾休息室等您。他说……有紧急情况,关于‘老地方’的例行体检数据。”

林枫心中一凛。雷刚?他每年会秘密来访一次,进行所谓的“后续健康追踪”,实则是评估那点可能残留的胶质是否有异动,同时交换一些不能见光的信息。但离上次见面才过去八个月,不是约定的时间。

他向周围的宾客致歉,跟着助理快步离开喧闹的会场,走进隔音良好的贵宾休息室。

雷刚果然在那里,还是那副精干的样子,但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没有寒暄,他直接点亮屏幕,推到林枫面前。

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两张高精度热成像图,都是那座岛屿的轮廓,时间标记相差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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