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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黄丽霞的药柜,从看病到卖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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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主任说——“黄大夫,你救了我娘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你收下。”黄丽霞死活不收——“赵主任,我给人看病不收东西。你要是过意不去,帮我们一个忙就行——我男人采的药材要往外卖,你供销社收不收?”

赵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收!品相好的有多少收多少!我供销社正好要进一批药材,黄芪、党参、柴胡、防风,你男人采的什么我收什么。价钱按市场价上浮一成,比周掌柜给得高一些,算是我谢你的。”

黄丽霞看了看王西川。王西川点了点头。黄丽霞转过头来对赵主任说——“那就这么定了。你按市场价给就行,不用上浮。但有一条——我男人的药材品相好,你得给个好价。”赵主任说——“行。你男人明天把货拉到供销社,我亲自验收。”

赵主任走了之后,黄丽霞回到屋里,把药箱放在灶台边。她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赵主任硬塞给她的诊金,五块钱。她坐在灶台边,把五块钱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王西川从院子里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收了?”黄丽霞说——“收了五块。不多,但这是头一回正式收诊金。”她把钱放进一个小布袋里,跟王西川卖药的钱分开放——“以后给人看病,屯子里的不收钱,屯子外面的收一点。收来的钱买药材,药材多了,看病的人就更多。”

王西川说——“你说了算。”

那天晚上,黄丽霞在灯下把姥爷的药方本子翻到治咳嗽的那几页,在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一九九二年秋,治县城赵主任母亲风寒咳嗽,三副而愈。”写完了,她把本子合上,放进药箱里。她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账本——是她专门记诊金的,封面上写着“诊金簿”三个字。她把今天收的五块钱记在第一页,又在了,她把账本合上,跟药方本子放在一起。

大丫从炕上探过头来——“娘,你今天去县城看病了?”黄丽霞说——“嗯。治了一个老太太的咳嗽。”大丫说——“用什么方子?”黄丽霞把方子念了一遍——“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紫菀、款冬花、百部。”大丫想了想——“麻黄汤加味?”黄丽霞愣了一下——“你咋知道麻黄汤?”大丫说——“《药性赋》里写的——‘麻黄味辛,解表出汗,身热头痛,风寒发散’。桂枝也是解表的。杏仁止咳,甘草调和。紫菀款冬花百部都是止咳的。”黄丽霞看着她——“你把《药性赋》背完了,连方子都琢磨上了?”大丫说——“我没事就翻翻,看多了就记住了。”

黄丽霞摸了摸她的头——“好。你比娘强。娘八岁的时候还不会看方子。”大丫嘿嘿笑了,缩回被窝里。

从那天起,黄丽霞的“业务”从屯子里扩展到了县城。来找她看病的人越来越多——赵主任介绍来的供销社职工、周掌柜介绍来的药铺常客、屯子里的人互相介绍的亲戚朋友。她每天上午在屯子里看诊,下午处理药材、教徒弟,隔三差五去一趟县城出诊。诊金收得不多,屯子里的人不收,外屯的人收两毛,县城的人收五毛到一块。一个月下来,诊金能收十几块。钱不多,但够买药材了。她把这些钱单独存着,专门用来添置药材和药具——买了两个新药柜、一杆小秤、一套银针,又添了几味常用药。

王西川的药材生意也好了起来。赵主任的供销社每个月收他的黄芪、党参、柴胡、防风,给的价比周掌柜高一些。他把药材分成三等——上等的给供销社,中等的给周掌柜,次等的自己留着用或者给黄丽霞配药。分级之后,同样数量的药材多卖了两成。他又找老赵头鞣了几张狍子皮,鞣制过的皮子比生皮子多卖了三块钱一张。他把多挣的钱攒起来,准备明年开春买辆新马车——现在这辆旧了,跑长途不太稳当。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着。五个闺女一天一天地长高——大丫每天背《药性赋》,背完了就翻黄丽霞的药方本子,能看懂简单的方子了;二丫帮黄丽霞分药材,分得又快又准;三丫的画在县城得了奖,文化馆的人说以后有展览还找她;四丫的跑腿生意做到了柳树屯,一个月能挣一块多;五丫能分黄芪了,分对了黄丽霞给她糖吃。

那天晚上,王西川在灶台边算账,算完了把账本递给黄丽霞看——“这个月收入一百二十块。药材八十,皮子二十,运输二十。支出——买米面油盐三十,买药材种子十块,给郑大胡子工钱十五,五丫奶粉五块,闺女们本子铅笔三块。结余五十七块。”黄丽霞看了看账本——“比上个月多了十块。分级和加工起了作用。”王西川说——“赵叔说的对。把山里的东西变成钱,变成粮食,变成人。我现在有钱了,能雇人帮我采药了。有人了,山就守住了。”

黄丽霞把账本合上,放在灶台上——“赵主任那边,下个月还能加量不?”王西川说——“能。他说品相好,有多少收多少。”黄丽霞说——“那咱明年开春把东边那块地开出来,种黄芪和党参。种比采稳当。”

王西川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大青从狗窝里钻出来,在他脚边趴下了。他站在院子里,朝北边看了一会儿。大黑山在月色中沉默着,山脊上的树影摇摇晃晃的。他想起赵明远说的“把山里的东西变成钱,变成粮食,变成人”——他现在有了钱,有了粮食,有了人。郑大胡子、梁满仓、白景山、孙大强,都跟着他干。黄丽霞的诊所也开起来了,来找她看病的人从屯子里排到了县城。五个闺女一个比一个懂事,一个比一个有本事。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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