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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第一笔生意,周掌柜的订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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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不了。”王西川说。

周掌柜从柜台品相要求、交货时间、价钱。写完了,他把纸递给王西川——“你拿着。回去照着这个单子备货。第一次合作,我得看看你的品相稳不稳。这批货要是好,下个月量还能加。”

王西川接过单子看了看——上面写的字他大多认识,大丫教过他。他把单子折好,揣进贴身的衣兜里。周掌柜从抽屉里数出钱递给他——“这是今天这批货的钱。下个月按单子来。”

王西川把钱揣好,背起空背篓准备走。周掌柜忽然叫住他——“西川,等一下。”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转过身来——“你这个人靠谱。我给你介绍几个买家——省城药材市场的孙老板,收黄芪、党参这些常用药,量比你给县城送的大;皮货站的李经理,收狍子皮、野兔皮,价钱比刘老板给得高一些;参茸店的王掌柜,收野山参,品相好的给价高。你挨个去谈,就说是‘周记药铺老周介绍的’。”

王西川把周掌柜说的名字和地址一个一个地记在脑子里。他把背篓背好,朝周掌柜点了点头——“周叔,谢谢您。”

“谢啥?你师父当年也是这么帮我的。我年轻的时候刚接铺子,货源不稳,你师父每个月按时送药,从来没断过。现在轮到你了,我不能不帮。”周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你师父要是还在,看见你把生意做起来了,比啥都高兴。”

王西川从药铺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背着空背篓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心里盘算着周掌柜给的那个单子——黄芪二十斤、党参十五斤、柴胡十斤、防风十斤、五味子五斤、苍术五斤。加起来六十多斤。他一个月能采这么多吗?能。南坡的黄芪窝子还有不少没采,北坡的党参也够,柴胡和防风满山都是,五味子和苍术也好找。但得跑更多山头,得走更远的路。他想起赵明远说的“雇人”——他现在还雇不起人,但可以先让郑大胡子他们帮着采,他给工钱。一个人跑不过来,两个人跑就快了。

他又想起周掌柜说的“分级”——分级之后,同样的药材多卖了两成。赵明远算的账没错。分级能挣钱,加工能挣钱,跳过中间商也能挣钱。他得一步一步来——先分级,再加工,再找省城的买家。周掌柜介绍的那三个人,他得抽空去一趟省城,当面谈。但去省城得坐火车,得花时间,得先把家里的活儿安排好了。

他走到供销社门口,进去买了米面油盐,又给五个闺女买了本子铅笔。路过副食柜台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掏钱买了一包红枣和一包枸杞——黄丽霞爱喝红枣枸杞粥,平时舍不得买,今天卖了药材挣了钱,给她买一包。他又买了一小罐奶粉——五丫的奶粉快喝完了。售货员把东西用牛皮纸包好,递给他。他把东西塞进背篓里,背起来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推开院门,大青从狗窝里冲出来围着他转了三圈。五个闺女从屋里跑出来——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五丫站成一排,大丫问——“爹,卖了多少钱?”王西川把背篓放在灶台边,从怀里掏出周掌柜给的那张单子——“钱在兜里,一会儿给你娘。先看看这个。”他把单子递给大丫——“你念念。”大丫接过单子,念了一遍——黄芪二十斤、党参十五斤、柴胡十斤、防风十斤、五味子五斤、苍术五斤。念完了,她抬起头来——“爹,这是啥?”王西川说——“这是周掌柜给的订货单子。以后每个月按这个单子送货,固定的。咱家的药材不愁卖了。”大丫眼睛亮了——“那咱家是不是能挣更多钱了?”王西川说——“能。但得采够这些量。得跑更多山头。”

黄丽霞从灶台边走过来,把单子接过去看了看——“黄芪二十斤,党参十五斤……这个量不小。你一个人采不过来。”王西川说——“我让郑大胡子他们帮着采,给工钱。一个人跑不过来,两个人跑就快了。”黄丽霞点了点头——“行。但你别把自己累垮了。”

那天晚上,王西川把单子用图钉按在灶台旁边的墙上,跟鹿皮地图并排贴着。他站在墙前面看了一会儿,又蹲在灶台边算了一笔账——按单子上的量,一个月光药材就能卖六十多块。加上皮子的钱、跑运输的钱,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块。扣掉给郑大胡子他们的工钱、买草料的钱、家里的开销,一个月能攒下四五十块。一年下来,能攒五六百块。他把这笔账算给黄丽霞听,黄丽霞听完,想了想——“那明年开春,咱家能把东边那块空地开出来,多种点药材。种比采稳当。采看天,种看地。天靠不住,地靠得住。”

王西川点了点头。他把账本合上,在灶台边坐下来。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五丫围在炕桌旁吃饭,大丫给五丫夹菜,二丫给三丫盛汤,三丫把饼子掰成小块泡在菜汤里,四丫埋头啃骨头,五丫吃得满脸都是饼子渣。他看了一会儿,端起碗喝了一口粥。黄丽霞在旁边坐下来——“赵叔说的那些话,你都想明白了?”王西川说——“想明白了。分级能多挣,加工能多挣,跳过中间商也能多挣。一步一步来。”黄丽霞说——“那就干。”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大黑山在月色中沉默着,山脊上的树影摇摇晃晃的。墙上那张单子在月光下模模糊糊的,上面的字看不太清楚,但王西川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黄芪二十斤、党参十五斤、柴胡十斤、防风十斤、五味子五斤、苍术五斤。那是他第一笔正式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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