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冰影与月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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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能量的‘转换效率’和‘输出稳定性’上。”阿塔丽娜直接点明,“你在维持自身防御和移动时,能量循环已经处于高负荷状态。当你试图额外调用能量进行攻击时,循环出现迟滞和波动,导致塑形不精确,输出量失控。”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暗影般的能量在她指尖流转,变幻着形态。“看好了。能量的调用,不是简单的‘抽取’和‘释放’。它应该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如同呼吸。维持基础状态是‘呼’,发起攻击是‘吸’,中间需要有平滑的过渡和节奏。”
说着,她指尖的能量骤然凝聚成一根细长的、近乎透明的暗影尖刺,悄无声息地电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五十米外一个移动靶的中心,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能量波动。
“你的冰属性,本质是‘凝固’与‘寒冷’。”阿塔丽娜收回手,“在流沙环境中,与其对抗它的‘吸收’和‘迟滞’,不如尝试‘利用’。将流沙的寒冷特性,作为你冰锥的‘助推’或‘载体’。”
绯雪瞪大了眼睛,仔细思考着部长的话。利用环境?而不是对抗?
她再次尝试。这一次,她不再强行从体内“抽取”能量塑形冰锥,而是尝试感受周围流沙中弥漫的低温能量,用自己的冰属性能量去“引导”、“共鸣”它们。
过程很艰难,好几次能量差点失控。但渐渐地,她感觉到一丝不同。周围的寒冷,似乎不再完全是阻力,偶尔会传来一丝微弱的“回应”。
她再次抬手,掌心凝聚的冰蓝色光芒不再那么刺眼,反而带上了一丝流沙的灰白色调。冰锥的塑形速度慢了一些,但更加稳定。
发射!
冰锥破空而去,速度不算快,但轨迹稳定,精准地命中了一个移动靶的边缘!虽然没中中心,但命中了!
“很好。”阿塔丽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继续。找到那个‘节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了绯雪单方面的“受虐”……不,“特训”时间。
阿塔丽娜的要求极其严苛,对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从能量的微观调控,到身体发力的姿势,再到战术时机的选择……她就像最精密的仪器,不断指出绯雪的不足,并提供改进方向。
绯雪累得大汗淋漓,呼吸急促,握着巨剑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但她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能让她忘记疲惫,重新燃起斗志。
因为她知道,部长在亲自教她。
因为部长没有因为她笨拙或失败而不耐烦。
因为……部长看着她时,那双七重虹膜的眼睛里,除了严厉,似乎还有一丝……专注的期待?
训练结束时,绯雪几乎瘫倒在流沙上,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阿塔丽娜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弯腰,伸手。
不是拉她起来,而是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绯雪被汗水打湿的额头。
“今天到此为止。”阿塔丽娜的语气依旧平淡,“回去后,用我给你的那套‘能量舒缓凝胶’,浸泡半小时。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说完,她直起身,转身向训练场出口走去。
绯雪捂着被弹了一下的额头,看着部长离去的背影,累极的脸上却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虽然被虐得很惨……
但是……
好开心。
她挣扎着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冰沙,也朝着出口走去。脚步虚浮,但心里踏实而温暖。
私人订制的训练场,灯光渐次熄灭。
但某个小狐狸心里,却好像被点亮了一盏小小的、温暖而持久的灯。
她知道,这盏灯的名字,叫做……
被在意,被期待,被温柔地打磨着。
归墟标准时,深夜,23:47。
大部分区域的照明已经调暗,模拟夜空繁星点点。通道里空旷寂静,只有自律清洁机械偶尔滑过的细微声响。
结束了又一轮战术推演会议的阿塔丽娜,独自走在返回自己居住区域的通道里。玄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垂耳显得有些疲惫地耷拉着,长尾也无精打采地拖在身后。七重虹膜中的光芒比平时黯淡些许,透露出精神上的消耗。
她喜欢这种深夜的静谧,能让她从无尽的外交辞令和算计中暂时抽离。
就在她转过一个拐角,即将到达自己居住区的专属通道入口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通道前方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旁,蹲着一个小小的、蜷成一团的身影。
樱花粉色的长发,毛茸茸的耳朵,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正是绯雪。她身上还穿着训练服,旁边地上放着一个空了的能量饮料罐。
阿塔丽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放轻脚步,走到售货机旁,低头看着那个睡到毫无防备、甚至开始流口水的小家伙。
深更半夜,蹲在公共通道睡觉?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狐狸。
阿塔丽娜沉默了几秒。七重虹膜扫描确认绯雪只是睡着,没有受伤或异常。她伸出手,用手指的关节,轻轻敲了敲绯雪毛茸茸的头顶。
“唔……”绯雪含糊地咕哝一声,脑袋晃了晃,没醒。
阿塔丽娜加重力道,又敲了一下。
“啊!敌袭?!”绯雪猛地惊醒,异色瞳瞬间睁大,下意识就要去摸背后,动作进行到一半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部、部长?!”她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但因为蹲太久腿麻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阿塔丽娜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解释。”阿塔丽娜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意。
绯雪站稳,脸一下子红了,耳朵也窘迫地抖动着:“我、我……训练完有点饿,就来买喝的……然后……然后坐在这里想点事情……不小心就……”
“睡着了。”阿塔丽娜替她说完,目光扫过地上的空罐,“能量饮料不能替代正常晚餐。现在是深夜,你该在自己的宿舍休息。”
“我……我知道错了。”绯雪低下头,尾巴也蔫了。
阿塔丽娜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夜晚的通道很安静,只有远处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跟我来。”她忽然说,转身朝自己居住区的方向走去。
绯雪愣了一下,连忙捡起空罐丢进回收口,小跑着跟上。
阿塔丽娜的私人居住区域,与她办公室的风格一脉相承——简约、空旷、色调偏暗。但比办公室多了一些生活气息,比如柔软的深灰色地毯,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一个摆放着几件看不出用途但造型奇特的“收藏品”的架子,以及……一个小小的、配备了基础料理工具的开放式厨房。
阿塔丽娜走到厨房区域,打开冷藏柜,从里面拿出两个密封餐盒,放进快速加热器。然后她又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碗。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绯雪拘谨地站在客厅地毯边缘,好奇又不敢乱看,只能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这个属于部长的私密空间。空气里有和部长身上一样的凛冽冷香,还有一点点……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
几分钟后,阿塔丽娜将加热好的餐盒拿出来,打开,分别倒入两个碗里。
是海鲜粥。粥体浓稠,里面有大块的贝肉、虾仁、和一些切碎的蔬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阿塔丽娜将一碗粥和一把勺子放在小餐桌上,然后自己端着另一碗,走到沙发边坐下。
“吃了。”她简洁地说,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自己那碗。
绯雪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喝粥的部长,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粥的温度刚好,鲜美顺滑,温暖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和训练后的疲惫。比她喝过的任何能量饮料都要舒服一百倍。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时偷偷看一眼沙发上的阿塔丽娜。
部长吃得很安静,很专注,垂耳微微晃动,长尾盘在身边。暖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让那平时过于冷峻的线条也显得柔和了一些。
这一刻,没有上下级,没有训练官和学员,没有强大星神麾下的部长和小小的万夫长。
只有……深夜一起吃东西的两个人。
很安静,很温暖。
绯雪慢慢吃着粥,心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幸福感填满。她觉得,这碗粥,比她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
吃完粥,阿塔丽娜收拾了碗勺,放入清洁机。然后她走回来,看着还坐在餐桌边、有些不知所措的绯雪。
“现在,”阿塔丽娜开口,“回去睡觉。”
“是!”绯雪立刻站起来。
阿塔丽娜送她到门口。在绯雪即将踏出去时,她忽然又开口:
“以后训练完,如果错过食堂时间,可以来我这里。”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提前发消息。我有存一些速食。”
绯雪猛地回头,异色瞳在走廊灯光下亮得惊人。
“真、真的可以吗?!”她的声音因为惊喜而有些变调。
阿塔丽娜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七重虹膜看了她一眼,然后抬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将她“送”出了门外。
“回去。现在。”门内传来最后的声音。
然后,门无声地关上了。
绯雪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金属门,傻笑了好一会儿。
直到走廊的自动感应灯因为长时间静止而开始变暗,她才回过神来,蹦蹦跳跳地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跑去。
深夜的归墟通道,寂静依旧。
但某个小狐狸的心里,却像被塞进了一个小小的、发着暖光的太阳。
她知道,那个太阳的名字,叫做……
深夜的一碗热粥,和一句看似平淡的“可以来”。
回到宿舍,扑倒在床上,抱着枕头,绯雪将脸埋进去,发出压抑不住的、快乐的笑声。
耳朵在黑暗中愉快地抖动。
尾巴在床单上扫来扫去。
今天……
真是……
超级幸福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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