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暗香与白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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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态，叫什么？”她问。

绯雪虚弱地眨了眨眼，声音细若蚊蚋：“月…蚀化…不太…能控制…”

阿塔丽娜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弯腰，一手仍揽着绯雪，另一只手轻松地捡起了地上的“永夜追誓”。

“测试结束。你做得…不错。”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最后的部分，需要严肃检讨。”

说完，她就这样一手抱着虚脱的绯雪，一手提着巨剑，转身向训练场出口走去。脚步平稳，仿佛抱着一个轻若无物的玩偶。

监控室里的技术人员们面面相觑，赶紧记录下最后的数据，并默默将“部长亲自抱走测试员”这一幕，列为今天最震撼的观察记录之一。

绯雪靠在阿塔丽娜怀里，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那股凛冽而令人安心的气息，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逐渐模糊。

但在陷入黑暗前，她依稀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低语：

“…乱来的小狐狸。”

似乎…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以及…极淡的关切？

是错觉吗？

她来不及细想，便沉沉睡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归墟核心医疗区。

瓦尔特·杨在接受了又一轮细致的检查和能量调理后，被批准可以进行短距离的散步，以促进身体机能恢复。他换上了一身归墟提供的宽松休养服，慢慢走在医疗部宽敞明亮的走廊里。

丹恒陪在他身边，双臂仍带着轻便的固定装置，但已无大碍。姬子和三月七还在进行最后的深度调理，星则被青霖拉去做一些更详细的能量共鸣测试。

“身体恢复得比预期快。”丹恒说道，“归墟的医疗技术，确实非凡。”

瓦尔特点点头，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透明的观察窗，里面是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和忙碌的医护人员。“嗯。不过精神上的消耗，还需要时间。”

两人正说着，前方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稚嫩而认真的声音：

“大哥，这一批‘慰心兰’的反馈数据我整理好了，顾客满意度是92%，比上一批高了5%！不过有三位顾客提到，开花周期不太稳定…”

“很好，K423。把数据同步给我，我们需要分析开花周期的影响因素，可能与培育室的能量波动有关…”

随着对话声，拐角处转出两个人。

前面是微微驼背、银灰色毛发的步离人商人阿合马，他正低着头，看着手中一个简易数据板。

而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是一个小小的、纯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步离人幼崽，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人类孩童的体型。她有着罕见的、如同新雪般纯净无瑕的白色毛发，一对毛茸茸的圆耳朵精神地竖着，身后一条同样雪白的大尾巴随着走路轻轻摆动。她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绣着“阿合马商行”小标志的围裙，怀里抱着一个几乎和她上半身一样大的文件夹，正仰着头，琥珀色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阿合马，认真汇报着。

瓦尔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这个白色的小步离人身上。

很可爱的小家伙。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眼神清澈，充满了活力。阿合马似乎是个不错的老板…

他的思绪刚刚飘过这些，就听到了阿合马对那个白色幼崽的称呼：

“K423。”

——！！！

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瞬间刺穿了瓦尔特的太阳穴！

K423！

这个编号！这个组合！这个发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医疗部走廊明亮的光线变得刺眼而眩晕，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更深层的、源自记忆深处的铁锈与灰烬气息，疯狂涌入他的鼻腔！

眼前那个白色的、小小的身影，瞬间与记忆中另一个同样有着白色长发、同样带着编号、同样在某些人眼中被视为“容器”或“工具”的少女身影——琪亚娜·卡斯兰娜（K-423）——重叠在一起！

紧接着，另一个名字，伴随着冰冷的实验室灯光和无尽的算计，浮上心头——琥珀！那个在故乡世界，作为奥托·阿波卡利斯秘书的、同样有着白色头发的少女！同样是编号，同样是“造物”或“附属品”般的定位！

白毛…步离人幼崽…K423…琥珀…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看似与“崩坏”毫无关联的新世界，会出现如此多熟悉的元素？巴比伦塔的名字…休伯利安号的出现…现在又是“K423”和“琥珀”？！

一连串的“巧合”，如同恶意的诅咒链条，狠狠勒住了他的心脏！

“呃…！”瓦尔特闷哼一声，猛地捂住胸口，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呼吸骤然困难，仿佛有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剧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抽痛和惊悸，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瓦尔特先生！”丹恒立刻察觉不对，一把扶住他，同时警惕地看向走过来的阿合马和那个白色幼崽。

阿合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看到那位在挑战“渊噬鏖战”中受伤的、据说来自其他世界的灰发男子突然脸色剧变，痛苦地捂住胸口，立刻停下脚步，单片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和谨慎。他下意识地将身后的白色幼崽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而那个被叫做“K423”或“琥珀”的白色小步离人，显然被瓦尔特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她躲到阿合马腿后，探出半个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好奇，耳朵也警惕地竖着。

“这位先生？您没事吧？”阿合马谨慎地开口，语气带着商人的圆滑和关切，“是否需要呼叫医疗人员？”

瓦尔特在丹恒的搀扶下，艰难地喘息着，强行压制着脑海中翻腾的恐怖记忆和近乎本能的恐惧/厌恶反应。他死死地盯着阿合马身后那个白色的小身影，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惊疑、痛苦、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看到“类似遭遇者”的悲悯？

“没…没事。”瓦尔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个白色幼崽。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翻腾的气血，“老毛病…突然有点心悸。抱歉，吓到你们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总算勉强恢复了一些镇定。

阿合马推了推单片镜，镜片上数据快速流动，分析着眼前的情况。这位“瓦尔特·杨”先生刚才的反应，绝对不寻常。尤其是他看向琥珀时的眼神…那不是看待陌生幼崽的眼神，更像是看到了某个…触发创伤记忆的符号？

“您确定不需要帮助吗？”阿合马再次确认，同时轻轻拍了拍身后琥珀的头，示意她别怕。

“真的不用，谢谢。”瓦尔特摆了摆手，在丹恒的搀扶下，慢慢挺直了身体。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深沉而克制，“我们只是路过。不打扰了。”

他对丹恒点了点头，两人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慢慢走去。脚步略显虚浮，但背影依旧挺直。

阿合马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眉头微蹙。他低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依旧有些不安的琥珀。

“琥珀，”他轻声问，“刚才那位先生，你以前见过吗？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琥珀摇了摇头，白色的大尾巴轻轻摆动：“没有，大哥。我第一次见他。他刚才…好像很害怕？还是很难过？看着我的时候…”

阿合马若有所思。他调出之前收集的、关于星穹列车组的有限公开信息。瓦尔特·杨…来自一个曾经被名为“崩坏”灾难侵袭的世界…经历复杂…

再联想到“K423”这个自己随意起的工号，以及琥珀被抛弃的遭遇…

“或许…只是某个不幸的巧合，触及了那位先生某些不好的回忆。”阿合马低声自语，揉了揉琥珀的脑袋，“别放在心上，琥珀。你只是你，是阿合马商行的实习前台K423，也是琥珀。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嗯！”琥珀用力点头，抱住阿合马的腿，很快就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而走远的瓦尔特，在平复了最初的剧烈冲击后，也开始强迫自己用更理性的角度思考。

这个世界被根源星神陈砚秋重塑，融合了无数来自不同“世界泡”或“同位体”的存在。出现一些名字、编号、甚至外貌上的相似，或许…真的只是概率上的巧合？

阿合马看起来是个精明的商人，但对那个白色幼崽似乎颇为照顾，不像将其视为纯粹工具的样子。那个叫“琥珀”的幼崽，眼神清澈，状态自然，与“K423”在故乡世界的初始境遇截然不同。

“是我…太敏感了吗？”瓦尔特苦笑，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被过去困住了。”

丹恒在一旁沉默地走着，他能感觉到瓦尔特刚才情绪的巨大波动，但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伤痕。

“瓦尔特先生，”丹恒忽然开口，“归墟很大，容纳了无数可能。有些相似，或许只是表象。重要的是…当下。”

瓦尔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望向走廊窗外那庞大而有序的归墟建筑群。

是啊，重要的是当下。

过去的幽灵或许会偶尔闪现，但脚下的路，终究要向前走。

他需要学会，在这个新纪元里，与自己的过去和解，也与这些…或许只是巧合的“既视感”，和平共处。

心脏的抽痛，渐渐平息。

但那份深埋的警惕与观察，不会消失。

他会继续留意那个叫“琥珀”的步离人幼崽，留意阿合马，也留意归墟中一切可能与“崩坏”产生遥远回响的迹象。

这既是责任，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走廊尽头，光暗交替。

而在训练场通往医疗部的另一条通道上，阿塔丽娜正抱着熟睡的绯雪，步履平稳地前行。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七重虹膜的目光朝着瓦尔特他们离开的方向，极其短暂地瞥了一眼。

虹膜中，深蓝色的光点阵列微微闪烁，仿佛记录下了这次微不足道的擦肩而过，以及其中蕴含的、一丝不同寻常的“因果”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