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星槎上的不速之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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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天晚上，他的小账本上已经记录了九笔交易，总金额不到500信用点，利润约150。不多，但重要的是——他建立起了初步信誉。

“你不像个步离人。”

说话的是同舱的一个老者，仙舟人，自称是前往归墟探亲的退休教师。他买了两盆夜光菇，正坐在阿合马临时用货箱搭成的“茶座”旁休息。

“很多人都这么说。”阿合马正在用自制的简易工具修剪静音草，“但我确实是步离人，只是…选择不同。”

老者喝了口阿合马提供的调和藤茶：“我年轻时，和步离人打过仗。他们…很凶猛。但你现在这样，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阿合马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的镜片上，老者的生命体征数据显示：心率稍快，血压偏高，有轻度焦虑迹象。

“战争是痛苦的。”他轻声说，“无论对哪一方。我的父亲…死在和仙舟的冲突中。但我恨不起来，因为我知道，他也只是被战首呼雷驱使的棋子。”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小包东西：“这是‘忘忧草’的种子——我自己取的名字。种出来的植物会散发一种气息，能缓解焦虑和创伤回忆。送您一包，就当…替我的族人，说声抱歉。”

老者愣住了。他接过种子包，手指微微颤抖。

“…谢谢。”良久，他才说，“你是个好人，阿合马。归墟…会接纳你的。”

“希望如此。”

第三天清晨，距抵达归墟还有8小时。

阿合马正在给植物做最后一次维护，突然，货舱门被粗暴地推开。三个步离人走了进来——真正的、全副武装的步离人战士，毛发棕黑，肌肉虬结，爪刃闪着寒光。

阿合马的心脏骤停了一拍。本能告诉他：危险。

“银毛的小子。”为首的步离人开口，声音如砂石摩擦，“听说你在船上…做生意？”

阿合马慢慢站起身，驼背显得更弯了。他的镜片快速扫描对方：

目标1：身高2.1米，体重约130kg，右臂有雷爪氏族战纹

目标2：携带改装能量爪，型号-老式但维护良好

目标3：左眼有疤，疑似经历过近距离爆炸

综合威胁评估：极高。建议：回避冲突。

“各位同胞，是的，我在做一些小生意。”阿合马尽量让声音平稳，“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为首的步离人走到植物架前，粗大的爪子捏起一株夜光菇，用力一攥——蘑菇被捏碎，蓝光熄灭。

“软弱的把戏。”他嗤笑，“步离人该用爪子夺取，不是用这些…花草讨好别人。”

另外两个步离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阿合马感到汗水从后背渗出。他深呼吸，手指再次触碰到胸前的若木玄根。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存方式。”他说，“我不擅长战斗，所以选择交易。这不妨碍我为族群带来价值——比如，我可以用这些植物换取资源，再转卖给需要的族人…”

“闭嘴。”步离人打断他，爪子指向他的胸口，“你怀里藏的是什么？我闻到了…雷击木的味道。交出来，或许我们能让你完整地下船。”

阿合马的瞳孔收缩。

他们察觉到了若木玄根。这截木头对他的重要性，远超任何财产——它是他能力的源泉，是他商业梦想的根基，更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念想。

“那只是…一块普通的护身符。”他后退一步，“不值钱。”

“那就拿出来看看。”步离人逼近，爪子上的电弧开始噼啪作响——这是步离人“月狂化”的前兆。

阿合马的大脑飞速运转：

选项1：交出若木玄根→生存概率95%，但失去一切→否决

选项2：战斗→生存概率＜1%→否决

选项3：谈判→成功率未知，但唯一可行路径

就在步离人的爪子即将抓住他衣领的瞬间，阿合马突然抬起头，镜片后的右眼直视对方：

“三位是雷爪氏族的战士吧？看你们的装备，应该是刚从边境战场下来，准备前往归墟…寻找新的雇佣机会？”

步离人动作一顿。

阿合马继续，语速加快：“归墟确实有雇佣兵市场，但竞争激烈。而且，噬渊圣庭对纪律要求严格，你们这样…可能会被归类为‘不稳定因素’。”

“你想说什么？”为首的步离人眯起眼睛。

“我想说…我可以帮你们。”阿合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的商业计划手稿，“我在归墟有商业计划，需要…安保合作伙伴。你们提供保护，我提供合法收入和稳定的后勤支持。分成比例可以谈，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能以‘商业团队’的名义进入归墟，比散兵游勇更容易获得许可。”

他翻到某一页，上面是他手绘的归墟市场分析图：“看，这是归墟的外围商业区，这里治安相对宽松，适合初来者立足。而这里，”他指向另一处标记，“是归墟的雇佣兵登记处，但如果以‘商队护卫’名义注册，审查会更简单，待遇也更有保障。”

三个步离人互相看了一眼。阿合马捕捉到了他们眼中的犹豫——那是战士面对陌生规则时的本能不安。

“你们很强，我看得出来。”他适时奉承，“但归墟的规则…和战场不一样。有个熟悉规则的人合作，对大家都好。”

漫长的沉默。

终于，为首的步离人收回了爪子：“…分成多少？”

阿合马心中松了口气，镜片上快速计算：

潜在成本：支付30%利润作为安保费

潜在收益：获得三名步离人战士保护，加速归墟立足

风险评估：需签订详细契约，约束双方行为

“基础分成：你们拿交易利润的25%，包食宿。”他说，“如果遇到战斗或特殊任务，额外计算。但前提是——必须遵守我的商业原则：不主动挑衅，不滥伤无辜，所有行动以‘保护商业活动’为目的。”

他又补充：“我可以先预付一部分信用点作为诚意金。而且…”他指了指被捏碎的夜光菇，“这种植物，我一天就能培育出来。但你们的爪子，是几十年练就的。我们各有所长，合作才能最大化价值——这才是步离人古老的狩猎智慧，不是吗？”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他们。步离人虽然尚武，但确实重视“狩猎智慧”。

“…你叫什么名字？”为首的步离人问。

“阿合马。你们呢？”

“雷骨。”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同伴，“雷牙，雷爪。我们接受你的提议，但契约…要详细。”

“当然。”阿合马从背包里掏出标准的契约卷轴——他在幽囚狱时就准备了多种模板，“我们可以现在起草，抵达归墟后正式签署并公证。”

于是，在货舱的昏暗灯光下，步离人商人和三名步离人战士，开始就合作条款进行谈判。阿合马的镜片上，数据流不断刷新：

“合作契约框架建立中…”

“威慑力提升：300%”

“归墟初期生存概率：从47%提升至89%”

“新商业构想：步离人特色安保服务，目标客户：中小型商队…”

八小时后，商船进入归墟外围空域。

阿合马站在观景窗前，望着那个庞大的人造天体。它不像仙舟那样优雅飘逸，而是充满了工业感的棱角与能量流动的暗光，像一头蛰伏在星空中的巨兽。

雷骨三人站在他身后——他们达成了初步协议：在找到固定据点前，三人暂时充当阿合马的“商业助理兼保镖”，日薪200信用点，包食宿，利润分成待正式契约确定。

“那就是归墟？”雷牙低声说，“看起来…很硬。”

“硬才好。”阿合马轻声回应，“硬的地方，规则才明确。明确的规则…最适合做生意。”

他的手指隔着衣料，感受着若木玄根的温度。镜片上，归墟的轮廓逐渐清晰，数据开始刷屏：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屏障，等级：星系级防御”

“检测到庞大商业信号流，市场活跃度：极高”

“检测到多种族生命体征，包容性验证通过”

“目标坐标：第三食堂，距离：37公里…”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破烂的德尔苏克报道剪贴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他自己写的一句话，字迹工整得不像步离人：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他面前，递上一份他无法拒绝的契约。”

商船开始降落。归墟的港口灯火通明，无数飞船起起落落，各色种族穿梭往来。空气中有机油味、香料味、能量流特有的臭氧味，还有…无限的可能性。

阿合马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这是五十年来第一次，他刻意让自己不驼背。

“走吧。”他对雷骨三人说，也对自己说，“该去…实现梦想了。”

他们走下舷梯，汇入归墟的人流。

而在港口某个不起眼的监控镜头后，第三食堂的主厨烈山逐风刚结束晚班，正通过食堂的终端查看今日的食材订单。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港口监控画面，看到了那个银灰色毛发的步离人，以及他身后三个明显是战士的同族。

“步离人商人？”烈山挑了挑眉，“还带了保镖…有趣。”

他记下了这个画面，但没多想。毕竟归墟每天都有奇怪的来客。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步离人商人，将在不久的将来，用一盆若木盆栽、一份公平契约、和一颗固执的商业之心，敲开第三食堂的后门，然后…敲开更多门。

阿合马的镜片上，最后闪过一行字：

“抵达归墟。阶段一：生存与观察。开始倒计时：90天。第一目标：让‘阿合马商行’的招牌，挂上归墟的墙。”

他抬起头，望向归墟深处那高耸的核心建筑——那里，是他的偶像德尔苏克工作的地方。

星空在上，商路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