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机械神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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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明的脚尖刚踏实地，风暴眼的撕裂感还未完全消散，他的脊椎便传来一阵剧烈抽搐。罗盘核心在骨缝中蠕动，仿佛要从内部将他绞碎。
艾琳站在他身后，机械心脏的蓝光闪烁不定，像是快要耗尽的灯芯。
“你还撑得住吗？”她问，声音比上一章更冷，也更远。
陆昭明没有回答。他的右手已经按在胸口，感知着那股熟悉的黑色黏液正沿着血管蔓延至左臂。晶格化的痕迹像蛛网般爬满皮肤，每一道都带着灼烧般的钝痛。
江浸月的身影消失在风暴坍塌的余波中，但她的那句话却像钉子一样嵌进了陆昭明的脑海：
“母巢维度……已经醒了。”
亡灵舰队并未彻底溃散，它们残破的舰体悬浮在半空，如同被定格的幽灵。
陆昭明抬起头，视线穿过扭曲的空间，落在一艘破损最严重的战舰上。它的舰首几乎断裂，却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甲板上的亡灵士兵们没有动作，也没有敌意，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
菌丝网络尚未完全消散，三根发光的锚点残留在空中，像未燃尽的星火。他伸手触碰其中一根，空间瞬间拉伸，将他送至战舰上方。
脚下传来金属变形的吱呀声。
一名亡灵舰长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眶中浮现出模糊的光斑。它抬起右手，指向战舰后方某处。
陆昭明顺着方向望去，那里有一块破碎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编号：S-07。
他心头一震——这是守夜人议会初代渡厄者的编号系统。
“你们不是敌人。”他低声说，“你们是在引导我。”
舰长没有回应，但它胸前的青铜徽章突然亮起，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光束，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条蜿蜒的路径。
路径尽头，是风暴眼深处的一个坐标点。
艾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们在做什么？”
“带我去黄昏刻印的核心。”陆昭明答道，脚步已踏上光束指引的方向。
他开始奔跑，战舰之间的空间跳跃由罗盘自动完成。每一次跃迁，他都能感受到意识深处的震荡——那是记忆被吞噬的征兆。
他咬紧牙关，任由晶格化的手臂在风中崩裂，碎片如玻璃渣般洒落。
终于，他抵达了终点。
坐标系悬浮在虚空中，由齿轮与血肉交织而成，每一个节点都在缓慢旋转，仿佛一颗活着的大脑。
“这不是人类能制造的东西。”艾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机械义眼解析后的低频共振音调，“它是某种……神经元残留。”
陆昭明盯着坐标系中心的一点，那里的结构最为密集，也最为复杂。
他伸出手，指尖刚刚触碰到表面，整个系统就发出刺耳的共鸣声。
下一秒，一股信息洪流涌入他的意识。
画面浮现：
一座古老的实验室，四周墙壁上挂满了人体脊椎模型。实验台中央躺着一个年轻人，他的脊柱已被剖开，露出内里镶嵌的青铜装置。
那是陈墨。
年轻的陈墨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捧起一段断骨。
“对不起……”他说，“如果这就是代价，那就让我来承担。”
画面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幕：
江浸月站在一台巨大的祭坛前，她的发梢滴落液态时间，手掌贴在祭坛表面，低声吟诵着拉丁文祷词。
“黄昏刻印，非人造。”
“它是旧日支配者遗落的神经末梢。”
“我们只是寄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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