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愿界无裁，灰火为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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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破晓时，反光城迎来了愿界纪元的第一个清晨。
没有钟声，没有殿令，甚至没有统一的苏醒信号。只是光线慢慢从城外爬上来，穿过高墙的裂缝，落在街巷之间。愿界的光在白日里变得极淡，几乎隐没不见，只在极少数地方留下柔和的痕迹。
白槐一夜未眠。
她并不疲惫，却感到一种清晰而持续的消耗。那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一种被无数目光、情绪、选择牵引后的空落感，像心被不断触碰，又无法真正休息。
祁焰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白槐问。
祁焰叹了口气：“愿界开始运转后，你会越来越难区分哪些愿该听，哪些不该听。不是因为你不清醒，而是因为它们都会变得‘合理’。”
白槐点头。她昨夜已经感受到了。
没有人会在愿界里直接说出恶意。所有试探，都披着“合理”的外衣。
灰名站在城墙边缘，目光始终落在城外的荒地上。那里没有愿界光，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仿佛仍旧属于旧纪的阴影。
“界不会裁愿。”他说。
白槐看向他。
“但界必须有边界。”灰名继续道，“否则，所有愿都会要求被满足。”
祁焰顺着这句话接下去：“旧纪靠的是权裁，新纪若无裁，只能靠限。”
白槐沉默了一会儿，问：“限在哪里？”
灰名转身看她，语气平静却笃定：“在我这里。”
祁焰一愣：“你？”
“愿界不设裁判，但可以设门槛。”灰名说道，“凡是越界的愿，由我挡。”
白槐皱眉：“那你会承受什么？”
灰名没有回避：“反噬。”
祁焰倒吸一口气：“你这是把自己放在愿界和人心之间！这和旧殿的职责没有区别，只是换了一个承受者！”
灰名摇头：“不一样。旧殿替权裁，我只挡失衡。”
白槐下意识握紧了手。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凡是被愿界拒绝的愿、被界光退回的贪念、被现实压回的执念，都会寻找出口。而灰名，正是那个出口。
“我不同意。”白槐低声说。
灰名看着她，没有反驳，只是问：“那你要怎么做？”
白槐抬头，目光坚定：“愿界不该再制造一个替人承受的存在。”
灰名轻声道：“可愿界也不能没有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持。
祁焰站在一旁，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愿界初纪真正的裂痕，不在城中，而在他们之间。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不是界脉，不是愿潮，而是一种极不协调的波动。
灰名的神色瞬间变了。
“有人在强行立愿。”
白槐心口一紧：“什么意思？”
“不是祈愿，也不是请求。”灰名的声音低了下来，“是用执念硬生生撬动愿界。”
祁焰脸色骤变：“这是禁法！旧纪里被列为‘反愿’的那一类！他们在用自己的心去撞界！”
话音未落，城外荒地上骤然亮起一团扭曲的光。
那光不是愿界的色泽，而是混杂着灰暗与炽白，像是被强行拉扯出来的裂纹。
一个人影站在光中，身形摇晃，却死死盯着反光城的方向。
“我要回去。”他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那是我的城……我的位置……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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