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周丁的震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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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辽西浩劫,千里焦土、万民流离、战局崩坏。
如今,北疆最后一支可用的生力军,终于正式踏出辽东,奔赴辽西乱局。
只是所有人心中皆知——
他们面对的,是仅凭七千孤军,搅动整个北疆大乱、逼得公孙瓒三面束手、无兵可调的绝世名将,张辽。
辽东军这一战,不是顺势平乱,不是以众欺寡,而是以全新精锐,直面当世最诡、最烈、最狠的乱世锋刃!
更大的血战,即将在残破辽西,轰然开启。
唐武德八年,九月初。
幽北大地,秋霜渐浓,朔风卷着战地血腥与焦土浊气,常年盘旋在右北平郡南线战场上空。
连绵百里的攻防阵线之上,营垒层层叠叠,壕沟纵横交错,旌旗林立如林。
唐军北伐主力主帅周丁,亲率数万精锐,自入秋以来便死死钉在右北平南线,与公孙瓒布置的重兵防线长期对峙、日夜鏖战。
南线战局早已陷入胶着僵持的状态。
公孙瓒因辽西剧变,心神大乱、首尾难顾,却依旧咬牙死守右北平核心防线,凭借坚城、壕沟、要塞层层阻滞唐军推进,寸土不让、步步死扛。
而周丁麾下主力长途北伐、转战数月,兵锋虽盛却已然疲敝,攻坚损耗巨大,难以一举冲破公孙瓒经营多年的北疆防线,只能稳步蚕食、徐徐推进。
日复一日的对峙厮杀,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捷,也没有全线溃败的危局,唯有枯燥惨烈、消磨人心的阵地拉锯。
谁也不曾预料,在这南北僵持、寸步难进的沉闷战局之外,幽北腹地的辽西大地,早已被一柄孤军利刃搅动得天翻地覆、山河变色。
而这一切,远在右北平前线、统领北伐主力的周丁,在此之前,一无所知。
自六月盛夏,张辽领七千轻骑精锐,受命出卢龙古塞、横穿无人草原、奇袭敌后以来,整整两月有余。
这两个月,张辽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络。
卢龙道以北、燕山以西的茫茫草原,广袤千里、荒无人烟,无驿路、无村寨、无商旅、无斥候落脚点。
张辽为求奇袭隐秘、规避公孙瓒边境哨探、隐藏孤军踪迹,自出塞那一刻起,便主动掐断了所有传讯渠道,弃用所有烽火、驿马、暗号联络,七千铁骑尽数隐匿行踪,如同凭空消失在北疆大地之上。
对于邺城唐王中枢、对于北伐主力大营而言,张辽与七千精锐,如同人间蒸发。
两个月时间,杳无音信、踪迹全无、生死未知、胜负未知。
周丁身为北伐大军主将,统筹全盘幽北战局,心中无时无刻不牵挂着这支孤军。
他深知张辽此行的凶险程度,远超正面战场的任何一场硬仗。
辽西之地,本就是天然绝地、死困之局。
西靠连绵千里的燕山群山,层峦叠嶂、沟壑纵横、险关林立,是天然的隔绝屏障;
东临苍茫渤海,汪洋阻隔、无路可退;
全境唯有一条狭长蜿蜒的辽西走廊连通关内外,地势狭窄、首尾受限、极易被重兵封锁、两头合围。
此地,进易、退极难,深入即是死地。
孤军深入、无援无补、无粮无后、无退路、无接应,一旦被敌军察觉踪迹,瞬间便会陷入关门打狗、四面合围、绝地围杀的死局。
两万余里无人草原长途奔袭,已然九死一生;再入辽西绝地穿插,更是险中求险、赌命而行。
两月杳无音讯,周丁心中早已做过无数最坏的揣测。
他曾暗自推演无数次结局:或许孤军困死草原、迷失路途、粮尽溃散;或许行踪暴露,被公孙瓒边境重兵围剿、全军覆没;或许陷入辽西群山包围,血战至死、无一生还。
整整两月,没有半点消息、没有一丝动静,北伐大营上下,早已默认张辽这支奇兵已然折损、大概率全军覆灭。
所有人都已经慢慢放下了期待,只当是一场悲壮的孤军奇袭,湮灭在了北疆荒土之中。
周丁甚至已经在谋划,待南线大局底定,便上表唐王,为张辽及七千孤军请功追谥,抚恤将士家眷。
人心已然沉底,再无半分奢望。
直到这日午后,南线战场的例行战俘审讯,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炸响了整个北伐大营。
右北平南线,一处战俘营。
连日对阵厮杀,唐军俘虏了数百名公孙瓒麾下的伤兵、溃卒、辅兵。
日常审讯盘问、搜集情报、打探敌军布防,本是军中惯例,日复一日、平平无奇。
一名唐军从事文官,例行盘问一名被俘的公孙军屯卒,原本只是询问南线粮草储备、兵力调配、要塞布防的常规情报。
那名被俘屯卒身心俱疲、心如死灰,饱受连日战火摧残、又听闻后方老家辽西大乱、亲人流离,满心绝望,被几番审问之后,心神崩溃、口无遮拦,嘶吼着吐出了一连串惊天讯息。
“辽西全烂了!全烂了!”
“你们唐军那员白袍小将,带数千骑兵杀入辽西!落枫谷吞我一万二主力!青崖口斩杀田楷将军!全境肆虐无度!烧粮仓、毁农田、破坞堡、杀援兵!整个辽西烽烟四起、千里焦土!”
一语落地,审讯文官浑身巨震,如遭雷击!
他顾不得继续审问,疯一般冲出战俘营,一路狂奔、连跑带喊,直奔中军大帐,将这则石破天惊的情报火速上报主帅周丁。
彼时,周丁正端坐中军帅帐,对着沙盘推演晚间攻坚战术,统筹各部兵马调配,神色沉稳、心绪平淡,依旧是连日僵持战局下的沉稳状态。
当情报一字一句传入耳中,当张辽、落枫谷大捷、阵斩田楷、肆虐辽西、倾覆公孙后方这一连串字眼接连炸开的瞬间——
周丁手中的狼毫笔,“啪”的一声,骤然脱手坠落,砸落在沙盘舆图之上。
笔尖墨汁飞溅,晕染开辽西郡的整片疆域。
周丁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呼吸骤停,脸上常年沉稳如山、波澜不惊的神色,瞬间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他猛地站起身来,身躯微颤,快步上前死死抓住传令文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急促:
“你所言当真?!字字属实?!张辽!张文远!还活着?!不但活着,还杀入辽西腹地,大破田楷,搅动公孙瓒后方全境大乱?!”
文官俯身重重叩首,高声回禀:
“回主帅!千真万确!乃是公孙瓒本部被俘老兵亲口所言!不止一人,连续数名战俘口供一致、全然吻合!
张辽将军七月初破落枫谷,全歼田楷一万两千主力;七月中旬破青崖口,阵斩辽西主将田楷、击溃八千守军;自此之后纵横辽西全境,一月有余,无人可挡!
毁尽辽西农耕根基、断尽敌军粮草补给、打散全境守军、逼得公孙瓒三面束手、草原主力不敢动、右北平主力不能动、无兵可调、无将可挡!
如今辽西全境糜烂、郡县告急、民心溃散、烽烟燎原!公孙瓒根基半崩、进退维谷!”
每一句汇报,都如同惊雷,在周丁耳畔轰然炸响!
周丁怔怔伫立当场,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
两月杳无音讯、被所有人默认覆灭的孤军,非但没死、没败、没溃散,反而打出了一场逆天至极、震彻北疆的绝世奇功!
他脑海之中飞速回荡辽西的地形格局、战局利弊、兵家死局。
西枕燕山万重险山,东濒渤海无边沧海,狭长走廊、绝地困局、四面封闭、退路断绝。
这种必死之地、绝地之境,孤军深入、无援无补、寡不敌众、身陷重围。
换作任何一员寻常将领,入此绝地,不出三日,必然被敌军锁死包围、全军覆灭。
可张辽!
仅凭七千轻骑、孤军一支、无后无援、无粮无补!
硬生生在公孙瓒的腹地心脏,杀穿重围、破险关、灭主力、斩大将、毁根基、乱全境!
以区区七千之众,硬生生牵制、击溃、搅乱了公孙瓒数十万北疆基业的后方根本!
硬生生逼得雄霸北疆十余年、威震塞外的白马将军公孙瓒,暴怒抓狂、束手无策、无棋可走、无兵可用!
硬生生把一场必死的孤军奇袭,打成了贯穿敌腹、倾覆敌国、扭转全盘战局的惊天大胜!
良久,良久。
周丁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眼中的震惊缓缓褪去,化作极致的震撼、由衷的敬佩、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滚烫的战意。
他征战半生、见惯名将争锋、阅尽天下将帅,却从未见过如此悍勇、如此诡绝、如此逆天、如此擅长绝境破局的年轻将领!
孤军深入绝地,绝境翻盘破局,以少胜多、以弱撼强、一剑破全盘!
张文远!当真绝世将才!当真不负天授奇才!
周丁抚掌长叹,由衷感慨,声音满是敬佩:
“小觑天下英雄矣!
我本以为,文远孤军入死地,必然深陷重围、难以全身,能苟存残兵、突围归返,已是万幸。
万万没想到!
他竟能在辽西绝地,纵横驰骋一月有余,连战连捷、全歼敌军、阵斩大将、倾覆敌后!
硬生生将公孙瓒经营十余年的辽西根基,彻底搅碎、彻底打烂、彻底瘫痪!
七千孤军,搅动北疆大乱!
此等胆略、此等智谋、此等悍勇、此等战绩,古今罕见!可敬!可叹!可佩!”
狂喜与振奋,瞬间席卷整座中军大帐,席卷整个北伐主力大营!
所有听闻消息的将领、幕僚、校尉、亲兵,尽数目瞪口呆、继而热血沸腾、士气暴涨!
僵持两月、寸步难进的沉闷压抑,一扫而空!
所有人瞬间看清了全盘战局的巨大转机!
张辽在敌后腹地的惊天搅局,看似远隔百里、互不相交,实则彻底改写了整个幽北的战略大势!
公孙瓒最大的软肋、最稳固的根基、最核心的补给来源、最安稳的后方腹地,已然彻底崩坏、彻底瘫痪!
如今的公孙瓒,看似依旧坐拥数万大军、固守右北平防线,实则外强中干、根基虚空、军心浮动、后顾大乱!
前方重兵被周丁死死牵制,后方辽西被张辽彻底掏空,草原胡人蠢蠢欲动、人心背离,三面承压、四面漏风、进退两难、彻底被动!
天赐良机!绝世战机!
周丁眼神骤然锐利,胸中战意熊熊燃烧,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连日沉稳内敛的姿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雷霆杀伐的主帅锋芒!
张辽拼死搏杀、孤身逆天,为北伐主力创下了千载难逢的绝世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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