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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2章 袁军退兵(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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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

这一刻,帐内众人亡魂皆冒,瞬间大乱!

所有人手足无措、惊慌失措,有人扑上前探查袁绍气息,有人高声急唤军医,有人慌乱奔走、六神无主。

刚刚短暂安静的主帅大帐,再度陷入更深、更彻底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幸而混乱之际,帐内几名资历最深、定力最足的老谋士强行压下心中惊惧,挺身而出,厉声喝止众人慌乱,强行主持残破大局。

“慌什么!主公只是气竭晕厥,尚有气息!立刻传军医诊治!”

“传我命令!严守主公昏迷消息,禁止流言扩散!”

“遵从主公遗令!即刻传令各营,拔营起寨,整备军马、收拢士卒、囤积物资,全军即刻后撤,退守黄河南岸!”

一道道军令仓促传出,带着无尽狼狈与无奈,飞快传遍整座袁军大营。

原本屯驻北岸、蓄势待发、意图抢占渤海、扩张基业的数万袁军,骤然调转姿态,从进取之势,转为仓皇后撤。

营中号角呜咽、旗帜飘摇、人马躁动、车马纷乱。

拔营之声此起彼伏,慌乱奔走的士卒、仓促收拾的辎重、人心惶惶的将校,勾勒出一派兵败崩盘的惨淡景象。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袁绍两度吐血、昏迷不醒、军中无主、大局溃败的消息,依旧如同风中野火,悄无声息传遍整座军营。

短短数个时辰,全军上下人人得知真相。

所有将士彻底人心惶惶、军心涣散、士气崩碎。

前路有唐军虎视眈眈、暗藏杀机;后方有流民将至、饥荒将至、暴乱将至。

主公昏迷无主、谋臣内讧不定、进退皆是死局。

数十万空载流民压境,青兖基业濒临糜烂,大军后路岌岌可危。

此时此刻的河北袁军,已然深陷进退维谷、内外皆危、全盘崩盘的必死绝境之中。

主帅大帐之内,文武尚且强行压制慌乱,仓促草拟撤军军令、封锁主公病危消息、调度各部有序拔营,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大军局势。

可他们终究低估了乱世军营的流言传播之速,更低估了数十万大军身处绝境之中的人心惶惶。

幕府重臣严令“封锁消息、禁止私传、安定军心”的命令,看似森严,实则形同虚设。

主帅晕厥、吐血倒地、二度昏迷不醒的噩耗,早已如同毒风野火,顺着亲兵侍卫、帐下杂役、往来传令士卒的口舌,悄无声息蔓延出主帅大帐,顷刻席卷整座大营。

军营之中,最藏不住的便是祸事,最易崩碎的便是军心。

不过半个时辰,从上到下,从将校到士卒,从亲兵到伙夫,人人皆知——主公袁绍病危垂危,气若游丝,昏迷不醒,生死难料!

主帅为三军之魂,为主心骨,为数万将士唯一的依仗。

袁绍坐镇,则军心可定、阵列可整、进退有序;袁绍一倒,数万大军瞬间沦为无根浮萍、无主孤军。

原本压抑在所有人心底的惶恐、焦虑、绝望,随着这道噩耗彻底爆发。

最先躁动的是底层士卒。

北岸驻地本就处境凶险,前有唐军精锐虎踞渤海、蓄势待发,兵精粮足、战力鼎盛;后有数十万空载饥民日夜南涌,饥荒大祸悬顶,青兖根基岌岌可危。

此前众人尚且靠着主公坐镇、幕府调度、前路可期的念想勉强稳住心神,咬牙驻守北岸。

可如今主公性命垂危、军中群龙无首,所有念想瞬间崩塌。

恐慌一旦生根,便会疯狂滋长,无数真假掺杂的谣言,如同雨后毒草,疯狂席卷军营每一处角落。

有人低声私语,言之凿凿:“袁公此番呕血晕厥,乃是心力耗尽、脏腑崩裂,军医已然暗中断言,怕是撑不过今夜!河北之主,怕是要亡于此地!”

有人添油加醋,越传越凶:“唐军奸计得逞,我军已然深陷死局!数十万流民压境,后方粮荒必起,青兖二州顷刻大乱,我们后路已断、粮草将绝!”

更有人惶恐哀嚎:“主帅已倒,谋臣内讧,文武相争,军令不一!唐军旦夕便会挥师北上,届时前有强敌掩杀,后有流民暴乱,我军进退无路,必死无疑!”

一条条、一句句谣言,字字诛心,句句惊魂。

恐惧是最容易传染的戾气,无需刻意煽动,便会自发蔓延、层层放大。

短短一个时辰,整座绵延数十里的袁军大营,彻底人心浮动、乱象丛生。

原本井然有序、肃整森严的军营,彻底没了往日精锐雄师的气势。

校场上不再有操练之声,营帐间不再有值守之态,士卒三三两两扎堆聚首,交头接耳、神色慌张、窃窃私语,人人眼底盛满惊惧与茫然。

底层兵卒皆是河北青兖子弟,背井离乡随军征战,所求不过是随军立功、保家安身。

可如今绝境临头、主帅垂危、后路断绝、死局已定,没有人再愿意为倾覆在即的基业赌上性命。

求生之念,瞬间压过军纪军规、忠勇之心。

最先崩坏的是外围戍边的巡营士卒。

原本持刀持枪、严守岗哨、戒备北岸动向的哨兵,听闻漫天流言,又见中军大帐方向车马慌乱、人影躁动、军令纷乱,心中最后一丝坚守彻底瓦解。

不知是谁先抛下了手中长戈,颓然瘫坐地面,面色惨白,喃喃自语:“没救了,这仗打不下去了……”

一人心乱,十人惶恐,百人崩志。

不过片刻,一处岗哨尽数溃散。

士卒们纷纷抛下冰冷的兵刃,解下沉重的甲胄,再也无心值守,一个个探头探脑、张望四周,眼底只剩仓皇逃命的念头。

军纪如山,此刻已然彻底崩塌。

紧接着,乱象蔓延至各部营寨。

幕府传下的“有序拔营、稳步南撤、各部依次后撤、严守阵列”的军令,再也无人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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