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爸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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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第三天，阳光比昨日更加肆无忌惮，几乎要把新家米黄色的外墙晒出蜜糖色。杰米·斯内普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睛盯着双面镜里笑得花枝乱颤的挚友。

“艾莉诺！”他压低声音，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红，“是不是你教的？他回去之后喊我妈妈。我昨天刚告诉他我们收养他之后他喊的是爸爸。”

双面镜那头，艾莉诺·普威特-弗林特正坐在她与塞西莉亚在霍格莫德村购置的温馨小屋里，背景里还能看见塞西莉亚坐在壁炉边看书的身影。听到杰米的控诉，艾莉诺笑得前仰后合，卷发随着动作跳跃。

“哎哟，我教的又没错了！”她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他应该喊斯内普爸爸才对。喊你妈妈，多合理啊——你看，做饭的是你，哄他睡觉的是你，给他讲故事、陪他玩神奇动物模型、连毛衣起球了都耐心帮他修剪的还是你。这不是妈妈是什么？”

“艾莉诺！”杰米的声音里掺进了一丝真实的羞恼，“别闹了，这很严肃。”

“哪里严肃了？”艾莉诺眨眨眼，笑容收敛了些，但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杰米，凯是个聪明孩子。他虽然害怕斯内普，但他看得见谁在照顾他。他喊你‘爸爸’，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你期待的称呼——一个父亲的角色。但他可能也感觉到了，在你和斯内普之间，你承担了更多……传统意义上‘母亲’的照料工作。”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而且，你想啊，如果喊斯内普‘爸爸’，那叫你什么？另一个爸爸？两个爸爸当然没问题，但凯那孩子心思细，他可能觉得需要区分。‘爸爸’和‘妈妈’，对他来说可能是更熟悉、更容易理解的家庭结构。”

杰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想起昨天凯喊出“爸爸”时，自己那瞬间涌上的、几乎让他哽咽的幸福感。但随即，凯跑开后，斯内普那句“遗传学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的平淡评论，又让他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

他当然希望凯亲近斯内普。希望这个家完整。

“西弗勒斯不会喜欢这个称呼的。”杰米最终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妈妈’？梅林，他会觉得这是侮辱。”

“那就让他不喜欢去。”艾莉诺耸耸肩，背景里的塞西莉亚抬起头，对镜子里露出一个无奈但纵容的微笑，“听着，杰米，家庭称呼这种事，最终是孩子自己决定的。凯会找到他觉得最舒服的称呼。你越是纠正，他越困惑。顺其自然，好吗？”

她凑近双面镜，压低声音:“再说了，你不觉得‘妈妈’这个称呼从凯嘴里喊出来，特别可爱吗？想想看，一个怯生生的小家伙，抱着破旧的布偶兔子，仰着小脸喊你‘妈妈’——我的天，我的心都要化了！”

杰米忍不住也笑了，虽然笑容有点无奈:“你总是有办法把事情说得……歪理一大堆。”

“但有用，不是吗？”艾莉诺得意地晃晃脑袋，“对了，说到斯内普，他今天没在地窖熬他那锅能熏死人的东西？居然放你在家‘带孩子’？”

“他去魔法部了。”杰米说，神色略微严肃了些，“处理……罗德尔遗物的事。”

双面镜那头的空气瞬间安静。艾莉诺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需要帮忙吗？塞西可以——”

“不用。”杰米摇头，“西弗勒斯说他会处理。我相信他。”

艾莉诺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点头:“好吧。但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们。还有，下周的霍格莫德日，说好了带凯来我们这儿吃午餐，不许放鸽子！”

“不会的。”杰米承诺。

通话结束，双面镜恢复成普通的镜面。杰米看着镜中自己有些疲惫但还算平静的脸，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去看看凯在书房的学习进度。

刚走出两步，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凯抱着那本《基础魔力控制练习册》，赤脚跑下来，脸上带着混合了兴奋与紧张的潮红。他停在杰米面前，仰起脸，翠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做完了！”他举起练习册，“前三章！你要检查吗？”

杰米接过练习册，翻看起来。字迹虽然稚嫩，但一笔一划很认真。练习题大部分都做了，有些旁边还有凯自己用铅笔写的注解和疑问。正确率看起来不错。

“很好，凯。”杰米由衷地称赞，揉了揉他的头发，“西弗勒斯教授回来会检查的。不过在那之前……”

他蹲下身，与凯平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口:“凯，关于……称呼的事。昨天你叫我‘爸爸’，今天早上你叫我‘妈妈’……你更喜欢哪个？”

凯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手指揪着毛衣下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你可以说实话。”杰米温和地说，“没有对错，只是……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凯沉默了很久，久到杰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男孩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孩子式的、近乎残酷的坦诚:

“叫你‘爸爸’，是因为……我觉得你想让我这么叫。”他小声说，“叫你‘妈妈’，是因为……你就像故事书里的妈妈。会做好吃的，会在我做噩梦的时候抱着我，会给我讲故事……而且……”

他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

“而且，如果我叫你‘妈妈’，那斯内普教授就是‘爸爸’了，对吧？这样我们就是一个……真正的家了。有爸爸，有妈妈，还有我。”

杰米的心脏像被一只温暖的手攥住了。他看着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渴望。

原来孩子什么都懂。

“凯，”杰米的声音有些哽咽，“无论你叫我什么，我都是你的家人。西弗勒斯教授也是。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明白吗？”

凯用力点头，然后扑进杰米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妈妈。”他在杰米耳边小声喊，带着试探和一点撒娇。

杰米闭上眼睛，抱紧怀里这个瘦小的身体。

“嗯。”他应道，声音温柔而坚定。

傍晚时分，门厅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西弗勒斯·斯内普走进玄关，黑袍上带着户外微凉的空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药水气味。他脱下外袍挂在衣帽架上，动作略微滞涩——今天在魔法部地下仓库翻阅那些肮脏遗物的过程并不愉快。

客厅里很安静。壁炉燃着，火光跳跃。杰米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神奇生物图鉴》，但人已经歪着头睡着了，眼镜滑到鼻尖。凯蜷缩在他身边，头枕着他的大腿，也睡得正熟，怀里还抱着那本家庭相册。

斯内普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绷了一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半寸。

他无声地走近，目光落在凯手中的练习册上——它被小心地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翻开到最后一页，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请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