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为什么和食死徒在一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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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了霍格沃茨的校长，却穿着如同丧服般的黑袍，坐在那张原本属于邓布利多的宽大座椅上，显得格格不入。他的法令通过卡罗兄妹的铁腕执行，城堡里充斥着告密、惩罚和钻心剜骨的威胁。曾经充满生机的走廊，如今只剩下学生们匆匆而过的、惊惧沉默的身影。

对杰米·伊斯琳而言，这座城堡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法逃脱的监狱。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窥视的眼睛，每一句低声交谈都可能带来厄运。而那座最高的塔楼，那个坐在校长室里的人，则是这座监狱名义上的主宰，也是他所有痛苦、困惑和恐惧的最终源头。

他尽可能地隐藏自己，像一只在阴影中爬行的甲虫。他避免与任何人发生冲突，机械地完成着作业，在卡罗兄妹的课上将自己缩到最小。他不敢与艾莉诺过多交流，生怕连累她。他甚至不敢多看那个方向一眼——那个斯内普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

然而，权力的不对等，意味着他无法完全避开。

一次，在拥挤的楼梯上，他低着头匆匆上行，险些撞到一堵黑色的“墙”。他惊恐地抬头，正对上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斯内普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熟悉的讥讽、警告，甚至没有之前的冰冷陌生，只有一种……彻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无关紧要的学生。

然后，斯内普便与他擦肩而过，黑袍带起的冷风让杰米打了个寒颤。

那种漠然，比任何愤怒的注视都更让杰米感到刺痛。这意味着，在斯内普看来，他们之间那点扭曲的过去，已经随着监护关系的终止和身份的转变，被彻底抹去了。他现在只是霍格沃茨众多需要被“管理”的学生之一，甚至可能因为那段过去，而更需要被“忽略”。

还有一次，在魔药课上（如今由斯拉格霍恩教授战战兢兢地继续任教，但卡罗兄妹会不时巡视），阿米库斯·卡罗故意找茬，用魔杖狠狠戳着杰米的坩埚，污言秽语地嘲讽他笨手笨脚，像他“泥巴种”母亲（卡罗调查过他）。杰米死死咬着牙，低着头，忍受着那几乎要灼穿脸颊的羞辱和周围同学或同情或恐惧的目光。

就在阿米库斯似乎觉得无趣，准备用更实质性的“教训”来取乐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卡罗教授，我记得你的职责是巡视，而非……替代教学。”

斯内普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他没有看杰米，目光落在阿米库斯身上。

阿米库斯悻悻地收回了魔杖，嘟囔了一句什么，狠狠瞪了杰米一眼，转身走了。

斯内普也没有多停留，仿佛只是恰好路过，维持了一下基本的课堂秩序。

杰米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得救，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屈辱和困惑。斯内普为什么要出声？是为了维护他那作为校长的、可笑的“秩序”？还是……又一次，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多管闲事”？

他无法理解。他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的虫子，而那个掌控火候的人，却始终带着一张他永远无法看透的面具。

霍格沃茨成了校长斯内普控制下的囚笼，而杰米，则是这个囚笼里，最无所适从、也最痛苦迷茫的那个囚徒。他失去了法律上的纽带，失去了对那个人行为的任何理解，只剩下无处安放的、被遗弃在灰色地带的情感，在这片压抑的恐怖中，无声地腐烂。

霍格沃茨的堕落如同滑入深渊，没有最低，只有更低。灰色压抑的氛围逐渐被更刺骨的恐惧取代。阿莱克托·卡罗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早已沦为黑魔法的展示与恐吓场。

这一天，杰米和其他高年级学生被迫旁观这令人作呕的一幕。一个一年级的拉文克劳男孩，因为回答不出“钻心剜骨”咒语的精确手势，被阿莱克托如同拎小鸡般拽到了教室中央。

“看来需要一点……实践教学，让你们这些蠢货长长记性。”阿莱克托尖细的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兴奋。

当那束耀眼的、不祥的红光从她魔杖尖端射出，击中那个瘦小身躯时，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那个男孩像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撕扯、扭曲，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声响。

杰米浑身冰冷，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制住呕吐的欲望和想要冲出去的冲动。他不敢看，却又无法移开视线。那孩子的惨叫声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他看到周围一些学生惊恐地闭上眼，看到另一些人脸上麻木的恐惧，也看到了卡罗兄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享受权力的狞笑。

而最让他如坠冰窟的是——在教室后方，阴影笼罩的角落里，校长西弗勒斯·斯内普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静静地观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阻止，也没有赞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胆寒的默许。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场对孩童的酷刑，而只是一次寻常的课堂演示。

那一刻，某种一直在杰米内心挣扎、勉强维持的东西，啪地一声，彻底断裂了。

这不再是混乱，不再是立场模糊的灰色地带。这是赤裸裸的、无可辩驳的邪恶。而斯内普，他站在那里，用他的沉默和在场，为这份邪恶加盖了认可的印章。

那个在杰米心中一直复杂纠缠的形象——严厉的监护人、别扭的庇护者、难以理解的谜团——在这一刻，轰然坍塌，只剩下一个清晰而恐怖的轮廓：伏地魔的校长，酷刑的旁观者，黑暗的帮凶。

恐惧依旧存在，甚至更深了。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感，如同岩浆般从坍塌的废墟下喷涌而出——是愤怒，是憎恶，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破罐破摔的反抗。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不能再在这种默许邪恶的环境里苟延残喘。即使外面可能更危险，即使他无处可去，他也必须离开这个被斯内普和食死徒玷污了的霍格沃茨。

当那钻心剜骨终于停止，那个一年级男孩像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被拖走时，杰米的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要走。

他要逃离这座城堡，逃离斯内普的视线，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他甚至没有去看斯内普最后一眼。那个男人的形象，已经和他身后墙壁上悬挂的、霍格沃茨历任校长画像（其中空缺了邓布利多的位置）一样，变成了这座腐朽城堡里，一个冰冷、空洞、且充满恶意的装饰品。

剩下的，只有逃离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星火，在他冰冷绝望的内心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