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茶香四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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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顾衍靠近颜聿，听着他那些急切而温柔的询问，脸上原本因颜聿醒来而闪过的一丝微弱亮光，彻底被一层阴寒的郁气所覆盖。
他的眼神深处，像是打翻了墨汁，一种混合着嫉妒、不甘和某种被侵犯领地的尖锐敌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如同无声的毒液，在安静的病房里悄然弥漫。
顾衍的话还没落下多久，紧接着病房角落便传来郁思恩的声音。
那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但听在顾衍耳中，却像裹着蜜糖的细针：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郁思恩走上前两步，目光落在颜聿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怜惜的责备，“你这个人啊，就是心太善，太为别人着想。总是为了保护别人，心甘情愿让自己受伤。”他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恳切，“答应我，以后别再这样冒险了，好吗？我会担心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番“茶香四溢”的关怀，让顾衍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但他面上却迅速堆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甚至带着点感激的笑容，抢在颜聿开口前，用一种刻意放柔、却字字带刺的语气回应：
“你放心，”他侧身，巧妙地将郁思恩的视线挡开大半，目光温柔地落在颜聿脸上，“她以后当然不会再冒险了。有我看着呢。”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道谢，转头对郁思恩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谢谢你来看颜聿，不过颜聿刚醒，精神还不太好，需要绝对安静休息。你看……”
他话没说完，但逐客的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挂在脸上。
郁思恩脸上的精致微笑僵硬了一瞬，眼底深处有阴霾掠过。但他迅速调整过来，仿佛没听懂顾衍的暗示，反而将目光重新投向颜聿，语气依旧体贴入微：“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你确定没什么不舒服了吗？我看楼下医院的花园景致不错，空气也好，要是想透透气……”
“我陪她去就行了。”顾衍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甚至懒得回头，只留给郁思恩一个充满保护欲和排斥感的背影，语气轻描淡写却拒人千里，“郁先生要是再不走，晚高峰地铁该挤不上了。”
这话里的轻视和排外，几乎不加掩饰。
郁思恩站在原地，身体有瞬间的紧绷。
周醒清晰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维持着那副无可挑剔的微笑面具，对颜聿点了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缓慢，甚至带着一丝迟疑，仿佛在等待什么。一步，两步，他忍不住回头望向病床。
就在这时，病床上虚弱的颜聿似乎感应到了他未尽的言语，轻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郁思恩？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这一问，让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到郁思恩身上。
郁思恩的背影顿住。他确实有千言万语，有压抑的担忧，有不甘的疑问，有炽热的情感，但此刻，在顾衍如同护食猛兽般的戒备下，在周醒林未探究的目光中，他一个字也不能说。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瑕的、甚至有些过分的温柔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话，就是来看看你，看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他的目光在颜聿脸上停留了几秒，深邃难辨，最终化为一句轻飘飘的告别，“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他再次转身，这一次，脚步不再迟疑，却依然一步三回头，目光黏在颜聿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眷恋与隐忍。
一直密切关注着门口动静的林未，眼见郁思恩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走廊拐角，立刻像是驱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一个箭步冲上去，“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病房门，动作干脆利落，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手，仿佛在掸掉什么晦气。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内似乎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纷扰，也暂时隔绝了那份由郁思恩带来的、无形却沉重的压力。
空气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一种由顾衍主导的、略显幼稚却异常坚定的守护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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