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尔晴被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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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寂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一，自请下堂，回喜塔腊家去。富察家会对外宣称她突发恶疾，需长期静养，送回娘家休养，全了两家颜面。此后婚嫁各不相干。”傅恒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二，若她不肯，执意留在富察家，那就去家庙清修，为自身罪孽忏悔，非死不得出。富察府内，再没有二少奶奶，只有罪妇喜塔腊氏。”

傅谦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自请下堂…或终身囚禁家庙…无论哪条，都是绝路！

“大哥！这…这太…”傅谦想要求情，却在傅恒冰冷的目光下噎住。

“太什么？”傅恒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傅谦，你告诉我，以她所犯之事，按家规，按律法，该当何罪？我已是看在两家情分，给她留了体面。你若还执迷不悟，我便将她所作所为，连同证据，一并呈送宗人府，请宫里定夺。到那时，喜塔腊家脸上无光，你我也保不住她。”

傅谦浑身一颤，彻底瘫软在地。他知道，大哥说到做到。真闹到宫里，尔晴怕是性命难保，富察家和喜塔腊家也将彻底结仇。

富察大人与夫人对视一眼，虽觉傅恒处置严厉，但想到尔晴的狠毒和此事可能带来的恶劣影响，也知这是最果断的解决办法。长子的权威必须维护，家族的风纪更不能毁在一个毒妇手里。

“就…就按恒儿说的办吧。”富察大人疲惫地挥挥手，“谦儿，你去告诉她，让她自己选。”

傅谦失魂落魄地回到东院，将傅恒的决定告诉了尔晴。

尔晴听完，先是不敢置信，随即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和怒骂：“傅恒！你好狠的心！你这是要逼死我！我不选！我哪个都不选！我是富察家八抬大轿娶进来的二少奶奶，谁敢赶我走？！谁敢关我去家庙？！”

她状若疯癫，撕扯着傅谦：“你去告诉你阿玛额娘！去告诉傅恒！他们敢这样对我，我就把富察家的丑事都抖出去！傅恒心里惦记着宫里的贱人，苛待弟媳，逼死发妻（她已自动将自己置于受害者位置）！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傅谦被她摇得头晕眼花，看着她疯狂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怜惜也消散了，只剩下恐惧和厌烦。他用力挣脱开，退后几步，嘶声道：“够了！尔晴！你还要闹到什么地步？！大哥已经给足了颜面！你真要闹到不可收拾，让喜塔腊家也跟着蒙羞吗？！”

“蒙羞？”尔晴赤红着眼瞪他，“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傅谦，你这个懦夫！废物！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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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谦被她骂得脸色通红，羞愤难当，却也激起了最后一丝血性。他猛地提高声音：“是！我是懦夫！我当初就不该…不该娶你！若非你…若非你当初…何至于此！”他想起了这桩婚事背后的算计与勉强，心中涌起无限悔恨。

“你后悔了？哈哈哈！”尔晴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傅谦，你也配后悔？我告诉你，我喜塔腊·尔晴，就是死，也要死在富察家！想让我走？除非你们抬着我的尸体出去！”

她彻底撕破了脸，再无半分平日伪装出的温婉端庄，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怨毒。

傅谦看着她，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一个可怕的、无法摆脱的噩梦。他知道，劝说已经没有用了。他踉跄着转身，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直奔正厅。

“阿玛，额娘，大哥…她…她疯了…她哪个都不选，还要闹…”傅谦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傅恒早已料到如此。他站起身，对父母道：“阿玛，额娘，此事交由儿子处置吧。”

他不再犹豫，直接调来了自己麾下亲信护卫，下令：“去东院，‘请’二少奶奶移居后院佛堂静养。她‘病体沉重’，需绝对安静，任何人不得打扰。若她不肯，‘协助’她过去。记住，不许伤她性命，但要让她明白，富察府，从此没有她撒野的地方。”

护卫领命而去。不久，东院传来尔晴更加尖利的咒骂、哭喊和摔砸东西的声音，但很快，这些声音就被压制下去，渐渐消失，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傅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富察大人和夫人也叹了口气，知道此事已无可挽回。

尔晴被强行“请”进了富察府后院最偏僻的一处小佛堂。门窗从外加固，只留一小窗递送饭食。除了两个沉默寡言、被严厉警告过的粗使婆子轮流看守，再无他人。她所有的哭闹、咒骂、绝食，在傅恒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都成了徒劳。富察府对外只称二少奶奶突发心疾，需避世静养，谢绝一切探视。喜塔腊家起初还派人来问，被傅恒亲自挡了回去，语气冷淡却不容置疑。联想到尔晴以往的作为和傅恒如今圣眷正隆，喜塔腊家权衡利弊，终究是息事宁人，默许了这种处置。

从此，富察府少了一位二少奶奶，后院佛堂多了一个日渐枯萎、眼中只剩下刻骨怨毒的疯妇。

而青莲，在精心照料下，身体慢慢恢复，双手却终究留下了残疾，动作迟缓，再也做不了精细活。她变得异常沉默胆小，除了照料她的医女和老仆，轻易不与人言。傅恒心中愧疚难当，妥善安置了她的家人，并明确表示，她会一直是富察府的人，养她一辈子。只是，那份青春的鲜活与明媚，似乎已经永远留在了那个充满血腥与恐怖的柴房里。

傅恒回京叙职的期限将至，很快又要返回金川前线。离府前一夜，他再次去了青莲休养的厢房。青莲已经睡下，脸色依旧苍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着，露出肩颈处狰狞的烙痕。

傅恒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对守夜的医女低声交代了几句，留下一些银两和药材，转身走入浓重的夜色中。

秋风萧瑟，卷起落叶。富察府这场因一只香囊引发的风暴，看似暂时平息，却已在每个人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与阴影。有些仇恨被强行镇压，有些裂痕无法弥合，有些人的命运，就此彻底改变。而远方的战场，还有更残酷的生死与抉择在等待。宫墙之内，长春宫中的魏璎珞，尚不知晓富察府中发生的这一切，但她与傅恒之间那根被强行斩断、却似乎仍有千丝万缕隐痛牵连的线，却因这场发生在“他”府邸中的惨烈风波，而在命运的暗流中，被悄然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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