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暮色锁情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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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只有他还在执着？那些雪地里的相拥，那些星空下的低语，那些生死与共的惊心动魄…对她而言，都已经是“过去”，是无需再提的“往事”了吗？
一股尖锐的痛楚混合着被彻底否定的冰凉，席卷了他。
皇后看着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心中不忍，却也知长痛不如短痛。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对一直如同隐形人般的魏璎珞道：“璎珞，本宫有些乏了，想回殿内歇歇。你…替本宫送送傅恒侍卫。”
这是明显的支开，也是…给予一个或许残忍的告别机会。
魏璎珞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是宫女面对主子时应有的、毫无破绽的恭谨与平静。她走到傅恒面前，福身行礼，声音平直无波：“富察侍卫，请。”
傅恒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死水般的沉寂，看着他对着自己时那全然的陌生与疏离，最后一丝希冀的火苗，也熄灭了。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竟显得有些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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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廊下，走向宫门。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无法逾越的距离。
直到走到宫门口，再无旁人。傅恒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魏璎珞。暮光为他英挺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也照进他深潭般的眼眸，那里翻涌着最后的不甘与痛楚。
“璎珞…”他声音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是一丝卑微的祈求，“你…你真的在长春宫…还好吗？”
魏璎珞迎上他的目光，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割扯。她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住脸上那冰冷的面具。她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扯出一个近乎礼貌的、对着陌生贵人的浅笑。
“回富察侍卫的话，奴婢在长春宫很好。皇后娘娘仁慈，明玉姐姐关照，奴婢衣食无忧，尽忠职守，别无他求。”她的语气客套而疏远，将“富察侍卫”和“奴婢”这两个称呼咬得格外清晰。
傅恒眼中的光，彻底黯了下去。他看着她，看了许久，仿佛要将此刻她冰冷的样子刻进心里。最终，他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接受了某个残酷的判决。
“好…你好就好。”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保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决然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长春宫。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万念俱灰的孤绝。
魏璎珞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与暮色融为一体。直到再也看不见，她脸上那僵硬的笑容才瞬间崩塌，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汹涌而下。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单薄的肩膀在晚风中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廊下阴影处，皇后扶着门框，默默地看着宫门口那个无声痛哭的瘦弱身影，又望了望弟弟消失的方向，最终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晚香玉的香气愈发浓烈，甜得发腻，几乎令人窒息。这夏末的黄昏，终于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也吞没了那些未曾言说、也再无法言说的情愫。宫墙之内，个人的悲欢，终究要湮没在更宏大的命运轨迹与家族责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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