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前人作古他依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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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升躬身向二人行礼，随着公羊班退出大帐。
帐帘落下，帐内只剩下楚七和公羊墨两人。
公羊墨起身，为楚七续上新茶。
“前辈此来，当真只为令徒历练？”他低声问道。
楚七看着盏中茶水，未答反问道：“此战，你如何看？”
公羊墨沉默片刻，方道：“董武必败无疑，只在迟速。明友诚挟大义，兵锋正锐，更有徐敛功为谋，盛京必破。”
“破城之后呢？”
“破城之后……”公羊墨苦笑，“便是诸侯相争之始。明友诚欲据江州，诸侯亦欲分而食之。所谓盟约，也就到头了。”
楚七点头：“你看得明白。”
“看得明白，却难改分毫。”公羊墨轻叹，“公羊家虽居盟主之位，然诸侯各怀私计，难以统御。晚辈晚辈只能尽力维持诸方平衡，让这场仗先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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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全之道......”楚七重复这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有时候一味求全，最后反而什么也得不到。”
公羊墨心中一动：“前辈是指……”
“我没什么意思”，楚七放下茶盏，“只是提醒你一句，乱世之中，想谁都不得罪，最后往往谁都得罪了。”
公羊墨默然。
帐外忽然响起操练的号角，声沉而远。
楚七闻之起身，“我该走了。”
公羊墨随之站起，小声问道：“前辈这便离去？不多留几日，好让晚辈尽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楚七已走向帐门，“待到战事落后，我再来接人。”
“晚辈明白。”公羊墨躬身相送，“晚辈定会照看好姜小友。”
楚七没有回头，掀帘而出。
公羊墨送至辕门外，看着老人背影远去，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静立良久，直至公羊班回到身侧。
“四叔公，已安置妥当了。”公羊班低声道，“姜公子住在军议司旁营帐，与三位文书同住。所需用物皆已备齐。”
公羊墨微微颔首，却仍望着远处。
“四叔公”，公羊班终是按捺不住，问道：“那位楚前辈……究竟是何方高人？”
公羊墨沉默了下去。
这位楚前辈究竟是何人？
他也不知。
他只记得幼时便见过这位老人。那时祖父公羊求仁尚在人世，面对这位前辈时，执的亦是晚辈之礼，恭敬更甚于他今日所为。
如今祖父早已作古，这位老人的面容却与那时并无二致。
他未曾想到此生还能再次见到楚前辈，祖父临终前曾有叮嘱，他一直铭记于心，那便是楚前辈万不可开罪，否则会为公羊家招来灭门之祸。
不是他不愿意回答，实在是无从答起。
良久，公羊墨才缓缓道：“一个本不该在此现身之人。”
“不该出现？”
“不该现身？”
“他的来历，你不必深究。”公羊墨转身看向公羊班，“你只需牢记，务必护好那位姜小友周全。他若有半点闪失，便是我也难辞其咎。”
公羊班心中凛然，郑重应道：“孙儿谨记。”
“还有”，公羊墨稍顿，沉吟片刻后，又道：“此事勿要张扬。军中若有人问起，便说是你故交之后，前来历练。”
“是。”
公羊墨复又望向临江方向，江风挟着湿冷水汽扑面而来。
盛京破后，老人会来接人。
可破城之际，又会生出何等变故？
他无从知晓。
但他知道，这场讨董之战，恐怕不会像所有人预料中的那样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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