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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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走廊空荡，只有暖气管道发出规律的叩击声。
他把那段旋律录在手机里，后来换了三支手机，录音文件却一直没删。
“因为有些东西，”
他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放在台词里说不完。”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经纪人的名字。
第七个热搜正在发酵，有人发起投票：“你相信许明**创作吗？”
选项A和B的百分比咬得很紧，相差不到三个点。
许明没有接。
他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感受食物滑过食道的温热轨迹。
舆论场是个巨大的回声室，今天放大赞美，明天放大质疑，但那个最初发出声音的人，反而成了最模糊的背景音。
“下午去工作室吗？”
她问。
“嗯。
要补录两句和声。”
“需要我陪你去吗？”
许明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街道对面的大楼玻璃幕墙上，映出破碎的云影和飞过的鸟群。
这个角度看不见地面的人群，也看不见他们手中发光的屏幕。
但那些字句正以数据流的形式穿过城市上空：抄袭、巧合、天才、骗局。
他忽然想起那个地下歌手的名字。
昨晚搜索时见过照片，很年轻的脸，站在livehoe昏暗的舞台灯光里，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关节发白。
那首歌发布在个人主页上，播放量停在四位数。
而此刻，它的旋律片段正被截取出来，与自己的作品并列放在对比视频里，红色箭头来回跳动。
“你知道吗，”
许明转过身，背靠着窗框，“最讽刺的是，如果真的存在抄袭——”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推送通知：“音源比对结果出炉，专业人士称相似度未达判定标准。”
赵莉颖拿起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沉默了几秒。”结论出来了。”
“嗯。”
“不看看具体内容？”
“迟早会看到。”
许明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胡茬冒出了一点。
他打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时，想起那些评论里反复出现的句子：“一个演员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他擦干脸，看向镜中自己的眼睛。
水珠从眉骨滑落，沿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淌。
或许问题本身就有谬误——不是“演员怎么可能写歌”
，而是“为什么人们认定演员不能写歌”
。
界限从来不是天赋画的，是看客画的。
早餐的香气还萦绕在屋子里。
厨房传来水流冲刷碗碟的声音，规律而平静。
许明换上衬衫时，听见她在哼歌。
不是他那首，是更老的旋律，某个九十年代电影的主题曲。
他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她的哼唱停了片刻，又继续下去，肩背贴着他的胸膛微微震动。
“晚上想吃什么？”
她问，手还在洗着盘子。
“你做的都行。”
“这么敷衍。”
许明笑了笑，下巴搁在她发顶。
窗外，云层正在散开，阳光突然变得强烈，穿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拉出更锐利的光带。
整座城市彻底醒了，车流声、人声、远处工地的撞击声混成一片低鸣。
而在这片嘈杂之上，那些关于真伪的辩论仍在数据流里增殖、**、碰撞。
但他此刻只听见水流声，只闻见洗洁精淡淡的柠檬味，只感受到怀里这个人平稳的呼吸起伏。
这或许就是越过界限的代价——也是越过界限的奖赏。
你要同时承受质疑与赞美，像走在钢索上的人，既要保持平衡，又不能低头看脚下的深渊。
手机第三次震动。
这次是短信，只有一行字：“音源报告已发你邮箱。
另外，第八个热搜刚上去，关于拍摄花絮。”
许明松开手，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他点开邮箱，下载附件，PDF文件缓慢加载。
进度条走到尽头时，他抬起头，看向玄关处衣架上挂着的外套。
该出门了。
去工作室，补录和声，面对那些必然的提问。
或许还要对着镜头微笑，说些“感谢关注作品本身”
之类的标准回答。
但在此之前——
“赵莉颖。”
他叫她的名字。
“嗯？”
“晚上我们出去吃吧。”
许明说，“去那家你喜欢的意大利餐厅，靠窗的位置。”
她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手上还沾着泡沫。”不怕被拍？”
“让他们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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