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1章 盐枭巢穴(1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盐场遗墟

四月初八,立夏。

日头毒辣,将滩涂的盐碱地晒得发白,地面皴裂出一道道龟裂的口子,像是干渴大地的伤疤。远处,废弃的盐场遗址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十二口卤井的井架早已朽坏,歪斜着指向天空,像巨兽枯朽的骨骼。八座盘铁灶只剩残垣断壁,灶膛里积着黑灰,偶尔有蜥蜴从裂缝中窜出,又迅速消失。

赵泓和臻多宝趴在一处沙丘后,透过枯黄的芦苇缝隙观察。柳二郎被安置在五里外一个渔村,托给信得过的陇右旧部照看。孩子虽不舍,却懂事地没有哭闹,只将赵泓给的匕首贴身藏好,说:“我等你们回来。”

“就是这里了。”赵泓压低声音,“张老三打探到的消息,这一带最大的私盐贩子‘盐帮’,老巢就设在这片废盐场下。”

臻多宝眯起眼。他换了身半旧的靛蓝直裰,头发用布巾束起,脸上抹了些灶灰,遮住过于白皙的肤色。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明锐利,扫过盐场布局时,像是在看一盘棋。

“东边那排石屋,屋顶有哨岗。”他轻声道,“西侧卤井旁有马厩,至少养了二十匹马。南面……”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车轮轧地的沉闷声响。两人伏低身子,只见三辆蒙着油布的牛车缓缓驶入盐场。车辙很深,显然载着重物。车到石屋前停下,十几个汉子从屋里涌出,掀开油布——底下是一袋袋码放整齐的盐包,在阳光下泛着粗粝的灰白色。

“巡风的来了。”赵泓示意臻多宝看盐场边缘。

两个精瘦的汉子正沿着盐场外围巡视,腰间挎刀,目光警惕。这是盐帮的“巡风”,专司警戒。再往里,石屋门口坐着个摇蒲扇的中年文士,那是“白扇”,帮会的军师。几个彪形大汉在空地上练石锁,赤裸的上身刺着青黑色的纹身,这是“红棍”,打手头目。

“四梁八柱,建制齐全。”赵泓低声道,“看来这盐帮不简单。”

臻多宝点头:“能在临安府眼皮底下做这么大私盐生意,背后必有人撑腰。张老三说,他们和两浙盐运司有勾连?”

“不止。”赵泓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从水匪窝点搜出的,上面写着‘盐帮每月供奉盐运司副使白银五百两,可保平安’。”

纸条边缘有烧灼痕迹,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就。臻多宝接过看了看,沉吟道:“若真如此,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官兵不会来查,太后的人也很难想到我们会藏身盐枭巢穴。”

“但进去不易。”赵泓指向石屋,“盐帮纳新极严,要么有熟人引荐,要么……”

“要么纳投名状。”臻多宝接道,语气平静,“杀人,越货,或带一份厚礼。”

两人沉默片刻。远处,盐工们开始卸货,号子声在热浪中飘荡。盐包砸在地上,扬起白色粉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细碎的钻石。

“扮什么身份?”臻多宝问。

“我扮落魄武师,因伤退役,来江南谋生路。”赵泓摸了摸左肩的旧伤,“你扮账房先生,原在汴京绸缎庄做账,因东家破产流落至此。”

臻多宝想了想:“账房先生需懂算盘,懂账目,懂行话。这些我都在行。但盐帮的账房,恐怕还得懂黑话、懂规矩。”

“见机行事。”赵泓握住他的手,“记着,无论发生什么,保命第一。”

臻多宝反手握紧,十指相扣:“你也是。”

热风卷起盐碱地的细沙,打在脸上微微刺痛。远处盐场的喧嚣渐渐平息,牛车卸空后缓缓驶离。石屋升起炊烟,已是晌午。

两人对望一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盐场走去。

二、纳投名状

石屋前,两个红棍拦住了去路。

“干什么的?”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右脸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赵泓拱手,姿态放低:“两位好汉,我们兄弟二人流落至此,听闻贵帮招人,特来投靠。”

“投靠?”疤脸汉子上下打量他们,“什么来路?”

“在下赵武,原在陇右军中任都头,因伤退役。”赵泓说着,解开衣襟,露出胸前交错的旧伤疤,最醒目的是左胸那道箭疤,凹陷扭曲,触目惊心。

疤脸汉子凑近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真是军中的伤。那你呢?”他转向臻多宝。

“小人臻墨,原在汴京‘瑞福祥’绸缎庄做账房。”臻多宝垂首,声音温和,“去年东家生意失败,铺子关了,小人流落江南,靠替人抄写书信为生。”

“账房?”疤脸汉子挑眉,“会打算盘?”

“略懂。”臻多宝从包袱中取出一把半旧的黄杨木算盘,手指拨动,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快而准。

疤脸汉子点点头,朝石屋里喊:“白扇爷,来新人了!”

摇蒲扇的中年文士踱步出来。他约莫四十岁,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穿着半旧的绸衫,看起来不像盐枭,倒像私塾先生。但一双眼睛细长,看人时眯着,像狐狸。

“白扇爷。”赵泓和臻多宝齐齐拱手。

白扇爷摇着蒲扇,慢条斯理地打量他们,目光尤其在臻多宝脸上停留片刻:“账房先生?可懂盐账?”

“盐账与布账、粮账大同小异。”臻多宝不卑不亢,“无非是进、出、存、耗四柱,再加运费、抽成、打点等项。小人曾在汴京帮人理过盐引账目,略知一二。”

这话半真半假。臻多宝在将作监时,确实接触过盐铁账目,但那是官账,与私盐的黑账天差地别。但他语气从容,神色坦然,倒让白扇爷信了三分。

“军中的汉子,账房的先生。”白扇爷笑了,“倒是一对好搭档。不过……”他话锋一转,“盐帮有盐帮的规矩。新人入伙,需纳投名状。”

赵泓心中一紧:“请白扇爷示下。”

白扇爷收起蒲扇,指向盐场外:“往东五里,有个巡检司的哨卡,守卡的是个姓刘的队正。此人贪得无厌,每月向我们索要‘平安钱’却办事不力,总瓢把子早想除了他。”他顿了顿,“你们去,提他的人头回来。做成了,便是自己人。”

杀人。

赵泓和臻多宝对视一眼。他们料到会有这一关,但真听到时,心头仍是一沉。

“怎么?不敢?”疤脸汉子嗤笑,“不敢就滚蛋,盐帮不收孬种。”

赵泓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白扇爷:“敢问白扇爷,那刘队正,平日作恶多端?”

白扇爷眯起眼:“强占民田,勒索商旅,糟蹋妇人……恶事做尽。杀他,是为民除害。”

这话真假难辨。但赵泓知道,这是考验,也是陷阱——若他们真杀了官兵,便再无回头路,只能死心塌地跟着盐帮。

“我们去。”赵泓沉声道。

白扇爷笑了,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递给赵泓:“用这个,干净利落。”

匕首很普通,铁质,刃口磨得锋利。赵泓接过,握在手中,冰冷沉重。

“天黑前回来。”白扇爷转身回屋,“回不来,或逃了,盐帮的追杀令会贴遍两浙。”

三、生死赌局

两人离开盐场,往东行了约三里,在一处荒废的土坯房后停下。

“真要去杀那队正?”臻多宝低声问。

赵泓摇头,从怀中取出另一把匕首——是张老三给的,刃身狭长,更适合刺杀。“那刘队正若真是恶人,杀了也无妨。但若白扇爷说谎……”他顿了顿,“我们得想个两全之策。”

“伪造现场。”臻多宝沉吟,“找一个替死鬼,或制造意外。”

“时间不够。”赵泓望向远处,隐约可见巡检司哨卡的旗杆,“而且,盐帮必派人暗中监视我们。”

果然,片刻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盐场方向跟来,远远缀在后面。那是盐帮的“草鞋”,专司跟踪盯梢。

“看来必须动手了。”臻多宝深吸一口气,“我有个法子。”

他附在赵泓耳边低语几句。赵泓听着,眼中渐渐亮起光:“可行。但风险极大。”

“总比真杀官兵好。”臻多宝苦笑,“杀了,我们就真成逃犯了。”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哨卡附近。那是座简陋的木棚,棚外插着“巡检”字样的旗子,一个胖乎乎的军汉正坐在棚里打盹,桌上摆着酒壶和花生。棚后拴着两匹马,马槽里还剩些草料。

正是晌午最热的时候,四下无人。

赵泓和臻多宝绕到棚后。臻多宝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白色粉末——是前夜用曼陀罗花粉和蒙汗药调制的。他将粉末撒进马槽的草料里,又在水桶中倒了些。

做完这些,两人退回土坯房后等待。

约莫一刻钟后,那胖军汉起身到棚后喂马。马儿吃了拌药的草料,喝了掺药的水,起初无事,但很快开始躁动不安,嘶鸣踢踏。胖军汉骂骂咧咧地查看,忽然,一匹马前蹄扬起,将他踹倒在地!

“哎哟!”胖军汉惨叫,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另一匹马也发起狂来,挣脱缰绳,在哨卡前横冲直撞。木棚被撞塌半边,桌上的酒壶滚落碎裂。胖军汉想爬起,又被马蹄踏中手臂,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远处监视的草鞋见状,匆匆跑回盐场报信。

赵泓和臻多宝这才现身。他们割下一段马缰绳,将那胖军汉捆结实,又从他腰间搜出腰牌——正是“刘队正”。臻多宝用匕首割下他一缕头发,沾了血,包在布巾里。

“对不住了。”赵泓看着疼晕过去的刘队正,“虽未取你性命,但这伤也够你躺几个月。总好过掉脑袋。”

两人迅速清理现场,将马匹驱散,又将木棚彻底推倒,制造出激烈打斗的假象。做完这一切,他们带着那包沾血的头发,返回盐场。

白扇爷和疤脸汉子已在石屋前等候。见他们回来,白扇爷挑眉:“人头呢?”

赵泓呈上布包。白扇爷打开,看到头发和血迹,又闻了闻血腥味,点点头:“办事利落。”他顿了顿,“不过,我得派人去查验。”

“请便。”赵泓神色坦然。

一个草鞋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回来,禀报:“哨卡被毁,刘队正重伤昏迷,已被抬往医馆。现场有打斗痕迹,还有这个——”他递上一块碎布,是从赵泓衣角割下的,特意留在现场。

白扇爷接过碎布,对比赵泓衣袍的缺口,终于露出笑容:“好!从今往后,你们便是盐帮兄弟了!”他拍了拍赵泓的肩,“赵武兄弟身手了得,臻墨先生心思缜密,正是我帮所需人才。”

疤脸汉子也咧嘴笑,那刀疤显得更狰狞:“今晚摆酒,为新兄弟接风!”

四、夜赌惊魂

接风宴摆在最大的石屋里。

屋中央摆着三张八仙桌,桌上堆满酒肉:整只的烧鹅,大块的卤肉,整坛的土烧酒。盐帮头目们围坐一堂,约莫二十余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浓眉豹眼,满脸横肉,这便是“总瓢把子”陈老大。他左右分别是白扇爷和疤脸汉子——疤脸汉子是“红棍”头目,人称“刀疤刘”。

赵泓和臻多宝被安排在下首。陈老大举碗:“今日新添两位兄弟,赵武、臻墨!干了这碗,便是生死弟兄!”

众人齐声应和,仰头灌酒。赵泓和臻多宝也只得饮尽。酒很烈,呛得臻多宝咳嗽起来,脸瞬间涨红。赵泓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了第二碗。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有人提议:“光喝酒没劲,来点乐子!”

刀疤刘笑道:“那就耍两把!投壶、双陆、掷骰子,随你们选!”

盐枭们轰然叫好。很快,赌具搬了上来:一尊双耳铜壶,壶口仅容一矢;一副紫檀木双陆棋,棋子是象牙雕成;三枚象牙骰子,每面嵌着金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陈老大看向赵泓和臻多宝:“新兄弟,玩两手?”

赵泓拱手:“军中粗人,只懂掷骰猜大小。”

“那就掷骰子!”陈老大将骰盅推过来,“简单,比大小,点数大为赢。一局十两银子,敢不敢?”

十两,够寻常人家半年开销。赵泓面不改色:“奉陪。”

第一局,赵泓摇出四五六,十五点;陈老大摇出三个六,豹子,通杀。赵泓爽快付钱。

第二局,赵泓摇出三个四,陈老大又是三个六。再输十两。

第三局,赵泓摇出二三五,陈老大摇出四五六。又输。

连输三局,三十两银子没了。盐枭们哄笑起来,刀疤刘拍桌:“赵兄弟,手气不行啊!”

赵泓神色不变:“愿赌服输。”他取出钱袋,里面是全部家当——五十两碎银,是张老三给的盘缠。再输两局,他们就身无分文了。

臻多宝忽然开口:“总瓢把子,可否让小人代赵兄玩一局?”

陈老大挑眉:“账房先生也懂这个?”

“略懂。”臻多宝微笑,“小人从前在东家铺子里,常陪客人耍两手。”

“好!”陈老大将骰盅推过来,“你若赢了,之前输的三十两一笔勾销。若输了……”他眯起眼,“再加三十两。”

“一言为定。”臻多宝接过骰盅。那是紫檀木所制,内壁光滑,入手沉甸甸的。他轻轻摇晃,骰子在盅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历史军事相关阅读: 最强全能修仙混都市 丁宇升官记 崩铁:P47,一切献给琥珀王! 盗综:下乡后加点提升技能 快穿:炮灰他专治各种不要脸 巫师:从太阳之子开始燃烧世界 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 无敌帝祖 重生1992:理工男玩转文娱 太阳天天会升起 被污蔑后,看我渣男变成白月光 娱乐:奶爸上综艺,杨蜜上门认崽 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 赶山打猎:从寡妇炕头到万元户 洪荒:三清祖巫团结,天道也无奈 网游:我霸占了系统公告 催眠我的坏魔女,被调成病娇了? 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穷困潦倒无人问,功成名就你是谁 证件世界 穿越三角洲,我的系统竟是脑机 借功德不成,王妃怒画符 四合院,从五七开始 这世界好像不一样? 帝崩江湖乱,我有一剑安天下 踏破苍穹之小玉瓶助我修仙路 走向修仙路 饕餮穿成真少爷,在豪门里杀疯了 转生富家千金,异能武功两手都要 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 神兽金刚之北斗七星 十灵根短命鬼?我手搓废丹成仙 晨花颂 丹阳来了 假千金,真凤凰,上山赶海种田忙 长夜烬行 刻刀一把,雕出天上白玉京 修真界婚姻介绍所 我在玄幻猎杀主角 新婚夜离婚,她归来,全员飙演技 神戮之主 综漫:修士的二次元日常 宝可梦:小智的剧本不对劲 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 偏偏你不行? 重生80,从入赘开始狩猎致富! 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 名义,从吃梁璐软饭开始 极寒末世:携亿万物资飒爆全球 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历劫成天 名学密神:彩色茉莉 怪兽娘:一个真正的曼! 综武:开局墨甲龙骑,荡平北凉 像素游戏成真了,但我是通缉榜一 HP:离我妹妹远一点 打工逆袭pei 重生七零嫁绝嗣糙汉,一胎又一胎 手持万法玉简,我让家族万仙来朝 西幻:被动技能胜利法